交涉無果後，宴朝便帶著季姝和戴婉凝下山，準備先去山腳的鎮子打探情報。
鎮子不大，人口卻十分密集，街道上來來往往盡是香客與做買賣的小販。
宴朝尋了鎮上最大的客棧，徑直開了兩間房。
戴婉凝溫婉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餘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毫無所覺的一人一狐。
“這位公子，這錢是？”掌櫃接過幾乎能買下自己半個客棧的銀票，手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掌櫃，跟你打聽個事。”宴朝沒有解釋，只是矜貴地微微頷首。
“......您說。”掌櫃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山上那座水月寺，掌櫃可瞭解？”
“這......”掌櫃下意識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又摸了摸手中那沓銀票，終於下定決心般湊到宴朝身邊：“公子，跟我來。”
宴朝幾人隨掌櫃轉入內室。掌櫃正要提壺倒茶，宴朝抬手覆住杯口，淡淡道，“不必客氣。”
“是是是。”掌櫃見此人不喜虛禮，便直入正題，“公子怎的想打聽水月寺？聽我一句勸，若為求姻緣，還是莫去為好。”
姻緣？莫非這水月寺竟是月老廟？
宴朝不動聲色地接道，“為何？在下正為此寺而來。”
“唉。”掌櫃嘆了口氣，“水月寺原本不過是山上香火稀落。幾近破敗的小廟。誰知某日忽然傳出——能在寺中求得佛祖賜下的‘佛果’給心愛之人，便可令其死心塌地愛上自己。”
他頓了頓，偷偷打量宴朝神色，見對方面色平靜，只微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城東有個屠戶，日日流連花樓不歸家。他媳婦去求了佛果，哄那屠戶吃下。說來也奇，那屠戶當真就此改邪歸正，夫妻恩愛不疑。”
宴朝察覺懷中小狐狸歪著腦袋，雙眼放光。
他心知以她那小腦瓜，定然覺得這佛果是什麼好東西，恨不得立時飛上水月寺也求一枚。
他無奈地摸摸狐狸腦袋，小狐狸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過來，一臉疑惑。
宴朝便繼續問掌櫃：“如此說來，豈不是好事？掌櫃為何勸我不去？”
“這......”掌櫃面色幾番糾結，終在宴朝平靜卻又莫名令人信服的目光中緩緩開口，“佛果火了之後，來求的人越來越多。可是——”
他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
“這佛果並非永效。我親眼見一樁事：有個姑娘與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兩家已定婚約。誰知一個地痞求了佛果，不知使了什麼法子餵給那姑娘。姑娘竟鬧著要自殺。解除婚約，非要嫁給地痞。家人拗不過，只得應允。”
掌櫃聲音低了下去。
“嫁過去後，地痞不僅揮霍她的嫁妝，還用同樣手段誘騙了多名良家女子。許多男人眼紅，紛紛效仿。一時間鎮中有女兒的人家，都不敢放閨女出門。”
“可突然有一天，那地痞被發現死在家中，身中數十刀，連那處也被......”掌櫃做了個手勢。
宴朝皺了皺眉，將聽得入迷的小狐狸翻了個身，面朝自己。
“動手的正是那姑娘。她竟擺脫了佛果的作用，清醒之後不堪回首，便......所幸她未婚夫家與縣衙有些關係，姑娘逃過一劫，最終與青梅竹馬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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