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猛然暗了下來。
一道沖天雷光炸裂，化作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銀紫色電網，從天而降。
狂暴的電光撕裂空氣，落地的瞬間將衝在最前面的人盡數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虛無。雷蛇繼續向四周蔓延，地面龜裂，碎石飛濺，空氣都扭曲變形。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血液凝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攻擊的源頭——城牆之上。
逆光處，立著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
黑色修身作戰服勾勒出流暢的肩背線條，外罩一件鉛色硬質風衣，被高處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骨節分明的大手裹在黑色皮製手套裡，隨意垂在身側，像一柄還未出鞘的刀。
萬籟俱寂中，那人往前邁了一步。黑色作戰靴踏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逆光從他身後退去，露出一張俊美到近乎冷厲的面容。
“是......是統領！”上級又驚又喜，聲音都在發抖。
喜的是暴亂終於有人壓得住，驚的是——統領一向獨裁霸道。鐵面無情。
自己管理不當，徹底導致基地大門被攻破，恐怕事後自己是得不了什麼好了，想到統領的手段，他忍不住腿發起抖來。
嵇曜狹長的鳳眼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目光冰冷，如同審視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明明不帶任何情緒，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每個人喉嚨上。
“餘火基地的規矩，是我定下的。誰若反對——”
他唇角微勾，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那，就，死。”
幾個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季姝站在人群中，仰頭望著那道身影，狐狸眼微微眯起。
她見過很多強者，但這個男人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還是讓她的心尖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久違的。對力量的嚮往。
她懶洋洋地抬起下巴，露出領口下半張白皙的小臉，一雙狐狸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城牆上那人，眼底泛著意味不明的光。
以嵇曜的感知力，自然察覺到了那道與眾不同的視線。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過去。
人群中，一個女人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容。唯獨那雙眼睛——
像琉璃珠子般剔透澄澈，在灰暗的末世裡亮得不像話。那雙眼睛正直直地望著他，沒有恐懼，沒有討好，只有一種懶散的興味。
嵇曜冰冷無機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像是一滴水，猝不及防地落進了結了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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