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霎時死寂。
季姝感覺到頭頂那道幽暗的目光，她慢慢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孫子路，又仰起臉，望向救她的人。
嵇曜正低頭看她。那雙無機制的黑眸裡映出她泛紅的眼尾。微亂的髮絲，以及那小臉上的驚慌失措。
“你要抱到什麼時候？”他的聲音依然冷淡，但喉結又滾了一下。
季姝沒有回答，冶麗的狐狸眼微微睜大。像突然認出他一樣，白嫩的手臂攬上他的脖頸。
她踮起腳尖，紅唇貼在他耳邊，聲音又輕又柔，“統領......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
溼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嵇曜額頭青筋跳了跳，手指在身側蜷了蜷。他竟然......推不開她。
這個女人，是故意的嗎？
“啊......”她好像才發現自己抱著他似的，慢慢鬆開手退後半步，那雙瀲灩的眸子卻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我不是故意的。你會生氣嗎？”
嵇曜盯著她看了兩秒。她的表情無辜至極，像一隻不小心踩進別人領地的小狐狸，正試探著露出肚皮。
“......不會。”
他移開視線，深呼吸了一口。胸腔裡那股煩悶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懷中突然的空蕩而更加躁動。
他攥了攥拳，指節發白。
周圍的倖存者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統領竟然......和一個女人在大庭廣眾下抱了那麼久？這比孫子路被雷劈還讓人震驚。
“剛才怎麼回事？”嵇曜終於開口，目光掃向人群。
一個膽子稍大的攤販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開口，“是。是孫子路......他一直覬覦季姝姐的美貌，今天當眾動手想把她拖走，我們都看到了......”
季姝？
嵇曜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隱約記得末日前見過她的宣傳海報，一張精緻但毫無記憶點的臉。可眼前這個女人，和海報上簡直判若兩人。
這個念頭來不及細想，攤販後面的話就傳入耳中，他眸色倏地驟冷。
——這個孫子路，膽敢在他的基地迫害女性，剛剛應該讓他死得更慘一些的。
“統領今天真的多謝你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季姝感謝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聞言他垂下眼，看了一眼季姝。
她正輕咬著紅唇，輕顫的睫羽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形狀上挑的狐狸眼微微泛紅，看著有種驚心動魄的豔色。
讓人想要為她拭去眼淚，再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安撫一番。
“不必在意。”嵇曜收回目光，面色不變，指尖卻輕輕摩挲了一下。
恰在此時，巡邏隊終於趕到，領隊戰戰兢兢的上前，“統領，我們來遲了......”
嵇曜幽深的眸子掃視過去，明明沒有任何指責，卻讓領隊冷汗直流，“去領十鞭，今後加強巡邏力度，再有這種事，你就這個領隊就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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