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嵇曜親口認證為“很粘人”的季姝,此刻正享受著難得的私人空間。
好吧,其實也不是很享受。
她本打算舒舒服服睡一個不被打擾的覺,可躺到床上時,忽然覺得這床好像變大了不少,大得有些空。
床墊雖然軟,卻沒有嵇曜摟著她時那種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她翻來覆去折騰了半晌,始終無法入睡,最後索性放棄睡覺的計劃——決定出去轉轉。
末日的生活固然艱苦,但在嵇曜的庇護下,餘火基地的人眼中依舊殘存著一絲對未來的希望。
季姝漫無目的地逛著,冶麗的狐狸眼在紅日映照下瀲灩生光,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偷瞄。
恰在此時,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險些撞上她。
季姝低頭一看——小女孩雖然瘦弱,但衣著還算整潔,更主要的是長得頗為可愛。
顏控發作的她不僅沒有躲開,反而蹲下身將小女孩輕輕摟住,聲音放得極柔,“小丫頭,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你、你是季姝嗎?”小女孩眼睛紅腫,似乎哭了很久,見季姝態度和善,這才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是我,怎麼啦?”季姝彎起雙眼,笑盈盈地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髮。
“你可以救救我姐姐嗎……”小女孩眼睛一亮,滿是希冀地望著她,“求求你、求求你……”
季姝沒有急著答應,先掃了一眼邊上嘈雜的環境,牽著小女孩尋了一處安靜角落,這才細細詢問,“小丫頭先別急,和我說說你姐姐怎麼了。”
“姐姐她肚子流了好多血……她在哭、她很疼……”
季姝聞言眉心一皺,立刻意識到情況危急。她讓小女孩指了方向,身形一閃,帶著她迅速離開。
見到小女孩姐姐時,對方正蜷縮在地上捂著小腹,刺目的鮮血從她身下洇開,襯得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愈發觸目驚心。
女人正承受著極度的痛苦,卻沒有昏過去,始終保持著清醒。
那雙和小女孩極為相似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頑強的光——像從石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野草,姿態卑微,卻怎麼都壓不折。
“季、季小姐?”女人聽到動靜,虛弱地看過來,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
“我帶你去醫院。”季姝見她認識自己,沒有多解釋,扯過一旁的被子將她裹好,一把抱起便往基地醫院跑去。
“不、我沒有晶核……不能去醫院……”女人似要掙扎。
季姝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微眯,聲音冷了下來,“晶核我借你。
如果你不想死,就讓我送你去醫院——你也不想看你妹妹沒了你這唯一的保護傘,死在末日里吧?”
季姝進門時留意過她們的家,狹窄逼仄,除了姐妹倆再容不下第三個人。
女人恍惚了一瞬,視線落在哭得眼睛紅腫卻乖乖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的妹妹身上。
她眼眶一酸,終於放棄了某種莫名的堅持。冰涼的雙手攥上季姝的袖子,聲音嘶啞艱澀,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求你……送我去醫院……”
季姝沒再說話,腳下步伐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