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貢品白才人看著眾人的表情，又添了一把火：“陛下是真的喜歡她。說不定過不久，這後宮的天就變了咯。”
“變了？”柳美人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裡的團扇，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問白才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白才人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恰到好處，既有無奈，又有不甘，還有一點“我是為你著想”的推心置腹：
“那是自然了。畢竟嘛，陛下如今看都不看咱們一眼，以後這位分也只會遠遠在咱們之上。今日是貢品，明日就是進位，後日說不定就是妃。貴妃......誰知道呢？”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隨口說出來的，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不輕不重地紮在柳美人的心上。
柳美人的手慢慢攥緊了團扇的柄，指節泛白。
她的眼睛盯著那支遠去的隊伍，盯著隊伍最末尾那匹被陽光照得發亮的雲錦，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聚攏，陰沉沉的，像暴風雨前壓得很低的烏雲。
“那就看她有沒有這個命了。”柳美人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白才人一個人聽見。
白才人垂著眼，絹扇在手裡慢慢搖著，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瞬，又迅速壓了下去。
她想起那天在御花園裡，晏玥讓人掌她的嘴，讓她跪了半個時辰。
她的臉腫了好幾天，塗了太醫院的膏藥才沒留疤，可那個跪在青磚地上。被人按著肩膀。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臉上的屈辱，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現在，該還的，總要還的。
涼亭外，送禮的隊伍已經拐過了迴廊的彎，看不見了。
御花園裡恢復了安靜，只有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這個夏天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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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看著滿院子的東西，一時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那些錦盒。綢緞。箱子還是實實在在地堆在那裡，把蒹葭閣不大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陽光照在那匹雲錦上，泛出一片流光溢彩的華光，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這都是給我的？”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扭頭看福來。
福來彎著腰，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回小主，是的。這些都是陛下賞賜給您的，一樣不落，全給您送來了。”
晏玥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小O，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嘴角翹了起來，翹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她心裡，喜歡一個人就是對他好，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
從前在家裡，她會把爹爹給的點心分一半給小小，會把自己最喜歡的珠子穿成手串送給大伯母。
現在陛下把這麼多好東西都給了她——那陛下一定是真的很喜歡她。
想到這裡，晏玥的心像是泡在一碗溫熱的蜂蜜水裡，又甜又暖，整個人都軟乎乎的。
她轉過身，朝著紫宸殿的方向，認認真真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得像山澗裡的泉水：“嬪妾多謝陛下。”
禮畢，她直起身，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一種“本宮今日心情好”的豪邁：“今日我高興，大家都有賞！”
蒹葭閣上下頓時歡聲雷動。小泉子第一個帶頭喊“小主千歲”，幾個小宮女跟著拍手，連平時最穩重的嬤嬤都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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