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一定查出來殿內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星南最先跪下來。她跪在床邊，腰挺得筆直，看著晏玥的眼睛，聲音不大卻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會查出來。”
天靜也跪下了，紅著眼眶，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怕晏玥沒看見她的決心，又補了一句：“奴婢也是。”
秋嬤嬤沒有跪。她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小姑娘，看著她說出“我要報仇”時眼底燃起的那簇小小的火苗，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跟在晏玥身邊的時間不算長，可她看人很準。這個主子，反應是慢一點，可心不慢。
她什麼都懂，只是需要比別人多花一點時間。
如今她不僅要懂，還要爭了。
秋嬤嬤彎下腰，朝著晏玥深深福了一禮，腰彎得比平時任何時候都低，低到幾乎與地面平行。
“主子放心。”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被她一個字一個字地釘進了木頭裡。
“老奴一定全力去辦。以後在衣食住行上，也會更上心，絕不再給旁人可乘之機。”
晏玥“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絲絨上。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睡著，只是在攢力氣。她知道，以後的路不會像從前那樣好走了。
從前她以為只要自己乖乖的，不惹事，不跟人爭，大家就會相安無事。
可這次的事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你不惹別人，別人也會來惹你。
你不想爭，別人不會放過你。
笨不是藉口了。
晏玥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告別。
窗外的蟬還在叫，一聲接一聲的，把七月的尾巴叫得又長又悶。
殿內的藥味還沒散盡，苦中帶著一絲甘草的回甘，像這宮裡的人——有人給你苦，有人給你甜，有人給你苦之後又在甜裡藏著更深的苦。
晏玥躺在那裡，呼吸漸漸平穩了，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好不壞的夢。
只是不知道夢裡是爹爹的肩膀，大伯母的懷抱，還是那個在月光下替她挽起碎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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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裡的檀香今日燃得格外濃。
不是爐子裡放多了香，是殿內太安靜了，安靜到那縷青煙升起來的聲音都像是被放大了，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樑柱之間，久久散不開。
柳美人跪在下首，膝蓋已經沒了知覺。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半個時辰，或者更久，壽康宮的自鳴鐘響過兩次，每次響的時候她的心都跟著顫一下，像是有人在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她胸腔裡那面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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