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只是會送你上路而已蕭凌赫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他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也不太會安慰人，他能做的只是把人抱緊一點，再緊一點，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嗯，”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聽過的篤定，“朕最喜歡玥兒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他從來不是一個把“喜歡”掛在嘴邊的人。
從前的人生裡沒有這個詞的位置，在行宮的時候，他想著怎麼活下去。
回了宮，他想著怎麼奪嫡，
登了基，他想著怎麼坐穩這把龍椅。
喜歡一個人？他沒想過，也沒時間想。
晏玥出現得剛剛好。
不是太早，太早的時候他還在行宮裡，滿身是刺，誰靠近都會被扎傷。
也不是太晚，太晚的話，他大概已經習慣了這座宮殿的冷，習慣了用面具應對所有人，習慣了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真心。
她就在那個不早不晚的時刻，軟乎乎地。笑眯眯地。毫無防備地闖了進來，像一束光照進了一間關了太久的屋子，屋子的主人眯著眼睛，有些不適應，可又捨不得把窗關上。
蕭凌赫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怎樣，不知道這份喜歡能持續多久，不知道他這顆從未愛過人的心能不能學會長久地愛一個人。
他只知道現在，此刻，他想護著懷裡這個小小的人。
不讓任何人欺負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不讓她的眼睛再蒙上那層霧。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把清輝灑了一地。
殿內的燭火跳了跳，把兩個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重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畫的名字大概叫——剛好遇見你。
△
隔日聖旨是傳了下來。
紫宸殿的小太監捧著明黃卷軸從紫宸殿一路小跑到各宮宣旨，到雪蘭宮的時候，柳氏連梳洗都沒來得及，就被按著跪在地上聽完了全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柳氏謀害宮嬪，罪證確鑿，著即廢位，貶為庶人，移居北宮。其父柳懷安，教女不嚴，罔顧國法，奪禮部尚書之職，貶為秦縣縣令，非詔不得回京。
旨意念完的時候，柳氏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地癱在那裡。
她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她知道會是重罰，可沒想到這麼重。
她以為最多是降位。禁足，熬幾年或許還有翻身的機會。
她父親是禮部尚書，母親是侯府嫡女，柳家世代簪纓，根基深厚，陛下怎麼也會顧及幾分舊情。
可陛下一絲情面都沒留。
柳家，就這麼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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