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道林雲舒說的話是真是假,可看到林雲舒毫不遲疑地說出自己的姓名和工作,不禁有些動搖,可還是不敢憑藉這些就斷定對方是人販子。
林雲舒也不覺意外,見周圍人不再用懷疑的眼神看她,她繼續道:「我們還可以去派出所自證清白。」
「不行!」
老太太尖聲道:「你說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憑什麼!憑你嘴巴沒毛說話不牢還是憑你臉大如盆!說什麼你是保育員!你懂孩子!我呸!你少在這兒糊弄我老婆子!你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就敢說自己對孩子瞭解!你當大傢伙都好糊弄呢!我告訴你!老婆子我沒那麼好騙!也不可能因為你懷疑我就跟你去派出所!我沒那個時間!」
「這裡離派出所不遠,頂多十幾分鐘的路程。」
「十幾分鍾還不遠?」
老太太一拍大腿,哭訴道:「大家都過來看看啊!看看這城裡姑娘是怎麼欺負我這個農村老太太的!就因為我家裡窮!她覺得我買不起絨布就懷疑我是人販子!我們勞動人民不配買塊好布啊!還非要拉我去派出所!是!公安同志都是好人!他們能證明我的清白!可我好不容易來城裡一趟!坐的是村裡人的牛車!一會兒時間到了!人家走了!我個老太太怎麼辦啊!」
林雲舒表情都不變一下:「這些你都不用擔心,你住招待所的花費,我可以幫你掏,你回家沒車,我能幫你找。」
老太太氣得臉色發青。
這死丫頭是非要把自己送進派出所不可啊,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把孩子給她,起碼不會讓自己落得兩難的境地。
一旁的黑臉男人也急了:「不去!我們不去!我。我嫂子剛生完孩子!我們還得回去照顧她!不能住招待所!」
「你的意思是你們把孕婦丟在家裡,抱著剛出生三天的孩子進城辦事?」
「關你什麼事!」
「剛剛不是還說我是你媳婦嗎,怎麼著,這麼一會兒過去你們又要改口了?」
黑臉男人還要反駁,老太太已經聽不下去了,死丫頭牙尖嘴利,不是好對付的,再糾纏下去,看熱鬧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行了!不就是去派出所報公安嗎!大不了就去一趟!反正花多少錢都有人掏!」
說著,老太太給黑臉男人使了個眼色,大聲道:「你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派出所把公安同志請過來!」
黑臉男人當即會意!
他剛應兩聲,轉身要走,林雲舒心下一急,連忙出聲阻攔:「等等!」
「且慢。」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前者語氣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後者則是不疾不徐的冷靜,林雲舒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男人從人群走出來。
男人年紀不大,應該還不到三十歲,個子很高,目測要有一米九,五官立體,眉眼深邃,樣貌十分出眾,可林雲舒的關注點不在男人的臉,而在男人身上的中山裝和露出來的節約領上,再往下,又看到他熨出褲線的深灰色褲子以及手腕上上海牌的手錶。
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
霍雲深緩緩開口:「我可以跟你去派出所。」
林雲舒忍不住皺起眉頭。
沒錯,她是從這人的衣服打扮和氣質氣場上,看出他身份的不同尋常,也的確從他看黑臉男人的眼神里,看出他對黑臉男人的審視和懷疑,可這不代表她就完全信任他,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他一個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