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橋送兩位峨眉派弟子離開武當山,因此他成功避開了將要發生的風暴,而還留在真武大殿裡的,唯有俞蓮舟和俞岱巖這師兄弟倆親自感受到了風暴爆發之時的前兆。
張三丰沒有說話,而是眯著眼睛凝視著來回走動踱步的身姿。
他甚至沒有讓李寄舟認錯,兀自只是平淡的注視著自己的弟子,只想要一個解答。
「別抱憾終身了。」李寄舟慢慢開口道:「我知道你剛才想要退縮,想要拒絕,因為你無法接受自己看到她老去的樣子,你對她的印象永遠停留在她最風華正茂的時候。」
「但你也是時候該明白過來了,錯過了這次,你此生便再沒有機會能看到她,這將是你最後一次能與她相見。」
「如果你在這裡退縮,抱憾終身的不僅是你,還有她!」
「人的生命並不是無限的。」
這最後一句話,李寄舟不是說出來的,而像是擠牙膏一樣被擠壓出來的,那是從嗓子裡壓迫著空氣,將這幾個字完全吐露出來的澀聲,更是無可挑剔的真實。
這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重重敲打在張三丰的心頭,讓他一切想要辯駁的話語全都化作無用功,那份源自心底裡的恐懼在這一刻完全吞沒了他。
「…出去。」張三丰抬起手,指著門外:「李寄舟,出去跪著。」
「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站起來!」張三丰死死盯著李寄舟,一字一句的開口。
「師父!」回來的宋遠橋大驚,連忙就想開口,但張三丰早就知曉他想做什麼,所以張開五指,赫然阻止了自家大徒弟的行為。
「不許求情!」他厲聲道:「遠橋,你是大師兄,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不許你袒護你師弟!」
「師父!」宋遠橋跪倒在地,連忙求情道:「師弟他雖然以下犯上,犯下大錯,但無論如何,郭女俠已到彌留之際,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師弟縱有千般不是,萬般不該,但有句話說的是對的。」
「生命的尺度並不是無限的。」
「師弟他也是關心則亂,他是不想讓師父留下遺憾!」
李寄舟開團,宋遠橋秒跟,大師兄與二師兄同時為了一件事而奮鬥,俞蓮舟和俞岱巖縱使還不懂這其中關鍵,但他倆也有樣學樣的跪倒下來,開口便是沙師弟般的說話風格。
「大師兄和二師兄說的對啊!」
張三丰:…
「你也出去跪著!」袖袍鼓盪,勃發的內力轟然而出,張三丰並未有任何殺意,鼓起的內息也只是化作澎湃的浪潮將四人「送」到了門外,隨後便是【砰】的一聲,大殿四周門窗緊閉,徹底斷絕了內外的交流。
宋遠橋和李寄舟對視了一眼,兩人二話不說撩開面前的下襬,雙雙跪倒在地齊聲喊道。
「恭請師父出山,請師父不留遺憾!」
那聲音竟也如同每日響徹在武當山上的晨鐘一般久久迴盪在山林之間不散,落入到每個人的耳中,讓所有人都傾聽這股聲音。
劉道明在後山釣魚提竿的手倏然一停。
張三丰這是跟他徒弟鬧矛盾了?甚至不只是李寄舟,還有宋遠橋那小子?
這可是稀罕事!
李寄舟那小子跟張三丰對著幹也就算了,怎麼宋遠橋也這樣?
將魚竿隨手丟到一旁,劉道明提著沒有魚腥氣的魚簍便下了山。
?要重得來瓜吃有哪,魚釣區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