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翻開碧翠絲的死者之書。
無數的記憶湧進來。
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不是一個人的一生被壓縮成碎片灌進腦子裡，是整個世界的重量。
西百年。
西百年獨自一人守在禁書庫裡的孤寂，從天黑到天亮從天亮到天黑，沒有人和她說話，沒有人碰過她的手，沒有人叫過她的名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禁書庫裡永遠是同一個畫面。
書架，魔石燈，她自己。
西百年，這是一個龐大的時間跨度。
菜月昴的雙手死死地抓著書頁，指甲幾乎要把紙張摳穿。
他張著嘴想叫，但是發不出聲音。
臉上的肌肉全部擰在一起，那隻握著書的手在劇烈地抖。冷汗從額頭上淌下來，從臉上淌下來，滴在書頁上。
他撐住了，沒有暈過去，沒有把書扔開。
他把碧翠絲的死者之書全部看完了。
清醒過來的時候，腦海裡多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昴，你個壞蛋！”
碧翠絲站在腦海裡。
金髮的精靈雙手叉著腰，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居然對貝蒂做這種事情……你這個笨蛋！大笨蛋！大概！”
她罵人的聲音還是那麼小，但罵完之後，她的表情慢慢地變了。
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的憤怒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複雜很複雜的東西。
“不過這樣也好……我們終於合為一體了，大概。”
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輕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貝蒂等了西百年……終於不用再一個人了。永遠在一起了，大概。”
菜月昴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看著地板。
“巴魯斯。”拉姆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是那種冷冷的調子，“你現在這個樣子好慘啊，像是一個老頭子！”
“真的耶，你看看你自己！”梅麗的聲音跟著響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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