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顏色還在翻湧。
像是有人把一桶顏料倒進了水裡，紅的、黑的、紫的，攪在一起，看不清楚形狀。
大殿裡的人盯著那片混沌，有人往前探了探脖子，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扶手。
然後，顏色慢慢沉澱下來。
畫面變得清晰了，一點一點的。
然後畫面裡慢慢走出來一個人影，先是一個輪廓，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背脊。
那人站在一片空曠的地方。
他的頭髮是白的。
但是和菜月昴那種乾枯的白不一樣。
那是一種看起來很有精神的白，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雪白髮亮。
天幕下，有人吸了一口氣。
“昴……”愛蜜莉雅的聲音很輕，但她立刻搖了搖頭，“不對，不是他。”
確實不是。
雖然背影很像，但那人的肩膀更寬一些，背脊更首一些，站姿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那人影緩緩轉過身。
大殿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紅色的瞳孔。
眼皮半垂著，嘴角撇了一下，然後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呵欠。
一隻手抬起來，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動作裡帶著一種沒睡醒的倦怠。
那張臉終於完整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聲。
“嘶……”
安娜塔西婭的扇子忘了搖，拉姆的眉頭皺了起來，蕾姆從姐姐肩膀上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有人開口了，聲音在發抖，“這不是菜月昴嗎？”
確實像，太像了。
同樣的臉型，同樣的眉眼，同樣的嘴角弧度。
但仔細看，又不一樣。
這個人的眼角有幾道細紋，下巴的線條更硬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經歷過很多事情之後才會有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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