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同的看法天幕上的畫面漸漸定格在那個狹小，卻因為一碗野菜粥而顯得格外溫馨的木屋裡。
大宴會廳內，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氛圍。
沒有動輒毀天滅地的魔女權能，也沒有了屍山血海中的殘酷算計。
天幕上展現的，只是兩個在異國他鄉底層艱難求生的普通人。
可是，這種極致的平凡，卻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一點地割開著現實大殿裡每個人的心防。
雷姆呆呆地看著天幕，看著那個雖然吃著硬邦邦的黑麵包，卻依然執拗地要把她留在家裡，自己去港口乾苦力的少年。
兩行溫熱的清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這一次，不是因為心疼他被開膛破肚，也不是因為恐懼命運的殘酷。
那是純粹的，夾雜著無盡甜蜜與酸楚的幸福淚水。
“昴大人......” 雷姆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嬌軀卻忍不住的顫抖著。
在現實裡，她是一個幾乎全能的女僕，而在天幕裡，她卻幾乎什麼都不用做。
因為那個男人，放下曾經的一切，用他的肩膀和雙手，在那個陌生的國度裡，為她撐起了一個家。
“雷姆好開心......原來在昴大人的心裡，雷姆是真的可以成為他停泊的港灣的......” 現實中的雷姆破涕為笑。
對她而言，昴是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根本不重要。
只要昴能活著，能像現在這樣對著她笑，哪怕一輩子吃黑麵包，一輩子被人看不起，那也是她觸不可及的至高天堂。
而在長桌的另一側，拉姆靜靜地佇立著。
她看著天幕裡那個為了“一文半”銅板和賣菜大媽吵得面紅耳赤，毫無形象可言的菜月昴。
“真是個沒出息的男人......懦弱。自私。毫無氣量。” 拉姆雙手抱胸，習慣性地用冷漠的語調嘲諷著。
可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位一向毒舌的女僕，那雙粉色的眸子裡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霧，眼角泛起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微紅。
她想起了之前天幕裡，那個穿著漆黑長袍眼神死寂，連神明都敢算計的惡鬼。
再看看眼前這個抱著一袋子蔫蘿蔔，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普通青年。
拉姆在心底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如果成為英雄的代價，是把靈魂扔進地獄裡碾碎一千次......”拉姆緊緊咬住下唇，在心中默默地自語，“那麼，拉姆寧願你永遠都是這個沒出息的巴魯斯。至少......你保住了那個笨蛋妹妹的笑容。”
哪怕在那個世界線裡，她之後會被魔女教屠殺，會死在羅茲瓦爾宅邸的血泊中，她也沒有對天幕裡的菜月昴產生一絲一毫的恨意。
因為這個男人，已經承受了太多他不該承受的東西。
然而，在這場極致平凡的畫面面前，受打擊最深的，卻是坐在正中央的愛蜜莉雅。
銀髮少女怔怔地看著天幕，紫紺色的眸子裡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她看著菜月昴那疲憊卻真實的笑容，聽著他那句“我一個人就夠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的矛盾感與窒息感，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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