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如果現在灰溜溜地撤走,不僅他一木清直會成為整個聯隊的笑柄,更會被視為無能。謊報軍情,給“帝國陸軍”抹黑!
想到牟田口聯隊長那嚴厲的眼神和可能的責罰,他後背一陣發涼。
“八嘎呀路!” 一木清直低聲咒罵,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他一把揪住軍曹的衣領,幾乎是咬著牙命令道:
“聽著!他‘沒有’回來!明白嗎?他還在宛平城裡!你什麼都不知道!給我滾回去!” 軍曹被他猙獰的表情嚇住,連連點頭,倉皇退下。
一木清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
現在撤退是絕對不可能的!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事情鬧大,先把臉面得到再想退路。
又或者......製造出“不得不反擊”的局面,然後順利拿下宛平城,這樣他不僅能“體面”地脫身,甚至可能成為“功臣”。
一木清直迅速拿起野戰電話,再次接通牟田口:
“聯隊長閣下!民國軍態度極其蠻橫,堅決拒絕我方合理要求!”
一木清直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委屈”,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傾聽遠處的動靜,然後突然拔高音調,用驚恐的語氣喊道:
“槍聲!閣下!有槍聲!民國軍......民國軍朝我們開槍了!士兵們暴露在危險中!閣下!我們是否......是否可以行使自衛權,進行反擊?!”
電話那頭的牟田口廉也,聽到“民國軍開槍”的報告,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扯動。
一木清直的“表演”正中他的下懷!士兵失蹤。中方拒絕搜查。民國方率先開槍......這一套完整的“證據鏈”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無論真相如何,此刻在程式上。在對外宣傳上,自己都站在了“受害者”和“被迫自衛”的“道德”高地!自己依然處於不敗地位。
就算將來上面追查,責任也是民國方面的“挑釁”和一木的“臨場判斷”,他這個聯隊長只是在“危急關頭”果斷下令保護部屬而已。
牟田口再無猶豫,對著話筒,用清晰。冷酷。甚至帶著一絲“悲壯”的命令口吻吼道:
“一木少佐!我命令!立即反擊!堅決消滅敢於挑釁帝國皇軍的敵人!天皇陛下板載!”
“哈依!天皇陛下板載!” 一木清直放下電話,臉上露出扭曲而狂熱的笑容,有了上級的命令,最後一絲顧慮也被拋到九霄雲外。
一木清直猛地抽出指揮刀,指向宛平城樓,聲嘶力竭地大喊:
“反擊!開火!為了天皇陛下!突擊!”
“板載!” 早已蓄勢待發的日軍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剎那間,三八式步槍的清脆射擊聲。歪把子機槍的急促掃射聲。擲彈筒發射的悶響,撕裂了宛平城的寧靜。
曳光彈拖著火線劃破夜空,密集地射向宛平城牆和民國守軍的陣地。
城頭的二十九軍將士們怒吼著“殺敵報國!”,手中的漢陽造。大刀片毫不畏懼地迎向侵略者的炮火。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瞬間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當晚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