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員長沒有立刻回覆戴笠,很是一直看著戴笠看了好幾秒,他才冷冷開口:
“雨農,剛才立夫來過了。”
戴笠心中一緊,陳立夫?聽校長這意思,似乎和叫自己來有關?戴笠保持著立正姿勢回道:“是,校長。”
“他帶來了一個訊息,”委員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一個關乎南京。上海,關乎黨國生死存亡的絕密訊息!日本人要在七月七日,在北平西郊動手!八月,他們的海軍就要進攻上海!”
戴笠的瞳孔驟然收縮!饒是他城府極深,此刻也難以完全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如此具體的時間和目標!這簡直是......他瞬間明白了校長為何如此震怒,如此重大的情報,軍統竟然事先毫無察覺?!
“而這個訊息,”委員長的聲音充滿了諷刺和冰冷的憤怒,“是陳立夫從一個美國人那裡‘買’來的!”
買來的被委員長咬得極重,像鞭子一樣抽在戴笠心上。他感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軍統耗費無數人力物力,竟不如陳立夫一次“交易”?這不僅是情報工作的失敗,更是對他戴雨農能力的直接質疑!
“校長......”戴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惶恐,“學生......學生失職!未能及早洞察日寇如此重大的陰謀,罪該萬死!請校長責罰!”戴笠深深低下頭,姿態放得極低。
“責罰?”委員長冷哼一聲,踱步到戴笠面前,目光如炬,“責罰你就能讓日本人取消他們的計劃嗎?就能彌補情報工作的巨大漏洞嗎?”
委員長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嚴厲,“雨農,你的人,號稱耳目遍及天下,號稱能洞察敵寇於千里之外!結果呢?”
“如此關乎國運的情報,竟然要靠一個外國人來提醒我們!這是何等的笑話!這是何等的無能!”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戴笠心頭,他知道,委員長這不僅是憤怒,更是對他。對整個軍統系統情報能力的極度不滿和失望。
“學生知罪!學生無能!”戴笠的頭垂得更低了。
“學生回去後,立刻徹查此次情報失察之根源!定將相關責任人嚴懲不貸!並立刻部署,加強對日情報蒐集,尤其是華北。華東方向!絕不再讓此類事情發生!”
“哼!”委員長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稍稍壓制了一下怒火,但語氣依然冰冷強硬,
委員長走回書桌後,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情報工作,不能總是後知後覺!要建設!要未雨綢繆!要能提前洞悉敵人的陰謀!”
“軍統在華北。上海。東北的情報網,要加強!滲透要更深!技術手段要跟上!經費我會批。”
“但我要看到實效!再出現這種被外人‘喂情報’的事情,你這個處長,就不要當了!”
(戴笠是二處軍警。特務處長擁有對二處的絕對人事和財權,這裡給瞭解不多的小夥伴說一下,當時中統【前身中組部的黨務調。特工總部】和軍統被老將捏在了一堆,叫軍事委員會統計調查局。)
“學生明白!”戴笠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同時也是一種必須抓住的機會,
“請校長放心!學生回去後,立即著手整頓情報體系,加強人員培訓,增設潛伏站點,特別是針對日軍核心部門!定將情報工作做實。做深。做透!絕不再辜負校長的期望!”
委員長盯著戴笠看了半晌,看到他眼中的惶恐和那份急於表現的狠勁,知道敲打的火候差不多了。
隨即揮了揮手,語氣稍緩:“去吧,記住你今天話,我要看到行動,看到結果,日本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