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曾送她一隻三音盒玩具,盒蓋上鑲嵌著三枚大小不一的玉片,只要按照一定順序敲擊,那無論如何都摳不開的蓋子便會自行彈開,露出其中的蜜煎來。
這地宮的九音簧鎖,究其根本,不過是更覆雜、更精密的三音盒,核心的“共振啟鑰”之理,別無二致。
那盒子的三個音律,父親明晃晃做到了蓋子上,她只需玩遊戲般找到正確組合,即可得到獎勵。
眼前的難關卻是:那九個“聲鑰”之音不得而知,而其排列組合數量更是浩如煙海,絕非遊戲般嘗試所能窮盡。
“需要一個耳力精絕之人來辨音……還需要一位精通樂技的大師來測序。”
她喃喃自語,在心中歷數她所熟識的此間良才。
柳氏!對,就是她,一個隱藏了精絕耳力的繡娘。柳氏的父親阮懷徵出自天工司,號稱“觀音耳”,能根據機械機關中的細微聲響辨識問題所在,樂理造詣極深,曾是宮中紅極一時的樂師,後因故獲罪,柳氏一身的天賦也就此隱藏,只在府中做了一名繡娘。前年宮中有套編鐘音色微偏,樂師們無人能察。柳氏隨母親入宮送繡品時,於殿外廊下經過,下意識駐足蹙眉,喃喃道:“這鐘聲……悶了一絲。” 事後經老樂正校驗,果真分毫不差。祖父還曾笑談:“阿柳若為樂師,成就必在懷徵之上。”
就是她,唯有她那雙遺傳自父親的“觀音耳”,或可破解此局。至於精通樂技之人,樂坊中便有不少名師,並不難尋。
南初坐在榻上思慮不停,期間山棠進出幾次,瞧著南娘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問又不敢,只好安撫自己,只要她安生待在院裡,不做傻事,便無礙。
南初下定決心時,已過戌時。她躺在榻上,一旁地上鋪了枕蓆睡著山棠——因蕭翀的威脅,山棠執意要守著她睡。
南初看著腳下那團黑黢黢的身影,見山棠並沒要醒的跡象,於是躡手躡腳下榻,鞋也未著,揣著蕭翀給她擦淚的那方素帕,一手拎了小半桶水,一手抱了盆,想悄無聲息地摸出門去。
那門已有些年頭,“吱呀”一聲輕響,還是驚動了山棠。
山棠睜眼便見要出門的小娘子,立刻爬起衝過去,拽著她的胳膊,驚慌道:“娘子你要去哪裡?”
“你別慌。”南初立刻安撫道,“我哪兒也不去,我只是想洗條帕子,我怕吵著你,所以……”
“要洗什麼,娘子給我便是,不需親自動手。”
山棠說著奪下她手裡水桶,又搶下水盆,藉著院外燈輝,倒沒見她手裡還有什麼帕子,於是追問:“娘子要洗的東西呢,給我。”
南初見橫豎已吵醒她,也不再小心翼翼,穿好鞋,從懷裡摸出那方素帕,丟到盆裡,一邊倒水一邊道:“山棠你莫要同我爭,想來你也猜到這帕子是誰的,我有事要求他,所以……還是我親自洗的好。”
她一個世家小姐,何曾親手做過這等洗洗涮涮的活計?這點自以為是的“討好”,且算作她的“還禮”吧。畢竟這素帕在她最難堪時,保全了她一份“體面”,無論是出於算計還是別的,此刻她需要借這份“體面”開場。
她生澀地模仿他那套“價值交換”的邏輯,他予她一時體面,她便歸還一份潔淨,這是一場笨拙卻鄭重“談判”的前序。
山棠沒再阻攔,只麻利地掌燈,又將燈挪到南初身旁的案上,看清了南初笨拙的清洗動作。
她將那帕子在水裡拍拍按按,晃晃甩甩,好在那薄絹只是沾了些眼淚,並不難洗,她涮了幾下便拎了出來,展平,仔仔細細晾到了木架上,帕子上的水滴滴答答砸在盆裡,叮咚響。
南初雖與蕭翀同住一個院子,可她能見他的次數實在不多。她曉得他忙,為避免撲空,天還未亮透她便起身,先去看那帕子,因材質纖薄精細,已然幹了。
她換上了自己那身素紗衣,儘管山棠已仔細漿洗過,可裙角和袖緣還有去不掉的血漬,只是很淡,不細看倒也不明顯。洗了臉,在山棠幫助下梳了個簡單卻整潔的髮髻,雖未著釵環,自覺還算莊重。
再三確認無不妥後,她將那方素帕仔細疊好託在掌心,似捧著稀世珍寶,踏出門去。
凌晨的大奉先寺浸在山間晨霧裡,重簷廡殿一片朦朧,靜得只剩風聲。
南初走向主屋,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卻似跋涉千里。
一隻山雀忽地從簷角撲稜稜飛起,啾鳴兩聲,劃破了寂靜,讓她一驚。連鳥兒都自在歡騰,唯獨她深陷囚籠,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刀鋒上。
她佇立院中,將那套說辭在心裡顛來倒去地默誦,如何開口,用何種語氣,思量他又會作何反應……她自幼便是被人揣摩的貴女,何曾這般費盡心思去算計一個人?可那個男人逼得她無路可退。
。階臺的冷冰屋主了上踏於終,足抬,氣晨的冽凜口一吸深
:說話有者作
?帕手洗臉冷……:棠山
。擊還要我,我AUP他:初南
。堂課暗黑卡打迎歡:狗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