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璧》第048章翻臉(2)

作者:月染桃花·15天前

蕭翀眸色陡然一寒,猛回身望向衛摯。

衛摯亦是雙目圓睜,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得一怔。

再是狼狽,盧秀亦曾是一國之君,便這麼突然死了,此事便可大可小,特別是他偏偏死在自己審過他之後……

望著蕭翀那一雙凌厲銳目,盡是震驚、憤怒和質疑,衛摯心頭陡然一沈——他千算萬算,竟未算到此子膽大到敢用“帝王”性命來做局,這無疑是個精心為他準備的圈套,惡毒至極!他厲聲喝道:“蕭翀!你這般看著老夫,難不成……”

“侯爺!”蕭翀亦是聲色俱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您和陳大人,究竟問了什麼、做了什麼?”

“放肆!你在跟誰說話?!”衛摯再也維持不住面上沈穩,終於跟這位備受皇室猜忌的邊陲梟將,他的“表侄”明著翻了臉。

蕭翀眼中憤怒和質疑未褪,胸膛幾個劇烈起伏後,猛地轉身,朝暗室大步而去。

“侯爺……”陳翎小聲提醒。

衛摯此刻亦是呼吸粗重,回神後喊了聲“葉醫正”,立時也大步折了回去。

那暗室中的火把未熄,照出驚心慘景。盧秀半掛在蓮臺佛座上,似被什麼東西挑著,頭歪歪抵著鋒利如刃的蓮瓣,雙手空垂,鮮血滴滴答答從頸下灑落,洇開了一大片,人已氣息全無。

葉醫正看完了現場,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嘆息。

他原本還想這亡國之君腳上有鐵鏈,又發了一通瘋,還能有多大力道一擊致命。及至見到這般情形,便知也無需多驗,他若真是“一心求死”,只需把自己往那蓮尖上一掛……

“侯爺!”蕭翀再次看向衛摯,眼裡帶著火,口氣卻淬著冰,一字一字如毒針般扎向衛摯,“他瘋了這許多日,傷人都不曾傷己,更不曾想要尋死,怎侯爺一番問話,竟斷送了他所有生機?!”

蕭翀咬牙切齒:“眼下殘敵未竟,民心未穩,西渚心懷叵測之人蠢蠢欲動!我方才說過,我留他尚有震懾之用,且陛下亦未有旨處置他,可他竟這麼死了!他既死在我軍中,我自是逃不開看管不力之責。可侯爺,您若不給我一個明白交代,我必如實……上本參奏!”

“蕭翀!”衛摯也滿目怒火,“你指老夫逼死盧秀,可有切實證據?你將他困鎖在這等陰暗藏寶地,那才叫誅心!還有,老夫還要問你,他脈象滑疾,你可是給他用了什麼東西?”他因一連串反詰微微氣喘,頓了一息才又道,“他有今日與老夫無干,只怕是你自己別有居心,反將禍水東引!老夫亦會將今日審問筆錄與這樁樁疑點,一字不落上報陛下!”

蕭翀也不與他爭,只冷笑一聲:“那我們便同時上奏,看看陛下信誰吧!”

他朝左右喝道:“所有人聽令!盧秀已死之事嚴密封鎖訊息,倘外面走漏一個字,亂了大局……”他目光陰寒地掃過全場,最終如刀鋒般停留在衛摯和陳翎臉上,才又一字一字,冷硬又清晰道,“斬!”

一個“斬”字落地,暗室中死一般寂靜。血滴落在青磚的聲音,以及火把偶爾爆出的輕響,被無限放大。

衛摯胸膛起伏,死死盯著蕭翀,卻終是在那片滲人的冷意中,拂袖轉身,率先離開了這片骯髒之地。陳翎和他幾個隨從也立時窸窸窣窣跟了出去。

蕭翀並未相送,他只肅立原地,看著那一行幾人穿過石門,踏上浮橋,消失在地宮入口。燈火將那方蓮座的片片瓣影投在他身上,將那道玄色身影切割得明暗不定。

“清理乾淨。”他低聲吩咐。

很快,守衛將盧秀的屍身拖了出去。蕭翀看著地上那灘血汙,父親蕭承翊狼狽落寞的身形從眼前一閃而過,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了拳。

待西渚仇事了畢,大梁朝堂上那些人,也到了清算的時候。

常贏從高大的佛身狹縫中跳下來,湊近蕭翀,帶著些不安道:“主上,那老狐狸雖未從盧秀嘴裡掏出什麼有用的來,可對方手裡……還有道密旨金符。”

蕭翀並未作聲,只緩緩抬起頭向外看去。

他忽然想起了破解地宮簧鎖那日,她在此地講佛陀驅魔成道的石門浮雕,結跏趺坐佛祖,右手垂膝施觸地印,刀兵如火雨,全化作了佛祖坐下的朵朵蓮苞。

那般空靈輕柔,猶如梵音。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見一見那個,能讓他從這片血汙中暫時掙脫出來的女子,唯一的人。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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