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翀覺得,這個老人,只是在過他自己的日子,和日升日落一樣。
一日午後,蕭翀溜達到王岱山書房外頭,見老祝來添水,他笑著道:“祝叔,給我吧。”
老祝遲疑了一瞬,交到他手上,又道:“你傷還沒好利索,別待太久,累了便回去歇著。”
“知道了,祝叔。”蕭翀應聲,提著壺進門。
王岱山在寫什麼,並未抬頭,可與平日不一樣的腳步聲,讓他執筆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蕭翀緩緩走近,給案頭的茶壺添了些水。等了會兒,又往王岱山空了的茶盞裡續了些茶,之後便默默坐在了一旁的蒲團上。
王岱山寫了一會兒才停下,卻似在思索什麼,並無搭訕的意思。
蕭翀看著他,擱下筆,起身走向身後的書格,一排排看過去,最後停在一格之前,仰頭望向高處。
蕭翀笑了下,撐著案几緩緩站起來,走到王岱山身後,淡淡道:“要哪本?”
“最高處那冊《閔水志補》。”王岱山答得自然。
蕭翀個頭很高,夠最上層的書不是問題,可抬臂的時候仍微微皺了下眉。
王岱山接過書道了聲“有勞”,之後回到座位,查了些東西,又繼續寫。
蕭翀站著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咳了一聲:“我來,是想借些書看,不知是否方便?”
王岱山筆下未停,隨口道:“請便。”
蕭翀在書格前掃了一圈兒,選了兩冊,朝著王岱山微微頷首,無聲地退了出去。
王岱山朝著那個身形高大、行動卻略顯遲緩的背影看了幾眼,才繼續自己的事。
蕭翀出了門,見老祝搬個小凳在院子裡擇菜,見了他憨憨一笑,提醒道:“活動的功夫不短了,該去歇歇啦。”
“知道了,祝叔。”蕭翀捏著書,慢悠悠回了自己院子。
老祝拎起菜籃和板凳,朝著書房裡望了一眼,之後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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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城的年過完了,南初在日日煎熬中,等來了大梁的訊息——朝廷給徽州派了新的治水欽差,那個墜江的人,無人再恨他的殺業,他在無錢無人的境況下,修起了那道大壩,成了令人唏噓又惋惜的追念。
南初心頭澀澀又軟軟。
偶然的機會,廣元當鋪的人說起大朝奉要回來了,南初早早便等在了後堂。她面前的茶從熱到涼,一口未動。
陸沈舟進門時,看到的便是再無熱氣的茶,和那個瘦了一圈的姑娘。
南初站起身,沒有奔過去,只是看著他,半晌才道:“他呢?”
嗓音又低又啞。
陸沈舟看了她幾眼,才道:“還活著,沒跟我回來。”
南初眼圈紅了。嘴唇動了動,才顫聲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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