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璧》第149章北上(2)

作者:月染桃花·15天前

秦慕白罵了句髒話。

而在遙遠的閔水,陌生的信客登門,送來了一箱大禮。來人只將東西送到前院便走了,石頭接的,廢了好大力氣才搬到王岱山跟前。

老祝親自上前開了,細看竟是兩匹海雲綃、一盒奇楠香、一套精心打造的鑲寶童鎖,另有若干丹參補品,還有一沓銀票和分紅印籤,裝得滿滿當當。

王岱山望向一旁挺著肚子的南初,笑著道:“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有人疼。”

南初只看那些東西,便知是來自黑水城。她眼前閃過那個永遠笑嘻嘻的少年,一時是他一臉黠趣地叫她“表妹”,一時又是他黑著臉找她喝酒,還有他捏著嗓子學她的那句“成了成了,快去叫我三叔”。

那個少年,送了一箱子貴物,確實連一句話、一個字也未留。

笑意爬上她的唇角,又緩緩淡去。她拾起那些銀票,對王岱山道:“王公,這些錢是我憑本事掙的,是清白的。我想請祝叔留一些做家用,其餘給天工苑的匠人。”

王岱山看了眼那厚厚一沓銀票,是不小的一筆錢,對於困頓中的匠人改善生活是有益的。他看了眼老祝,對南初道:“家用你無需操心,安心養著便是。至於資助匠人,你的身份不合適,此事便以我的名義來辦吧。我為官多年,積蓄田產、故舊門生不少,不會惹人生疑。”

南初鄭重謝過。又取了奇楠香道:“這香我也用不上,還請王公不要辭,熏熏屋子也是好的,與王公一身清明正相宜。”

王岱山遲疑了一瞬,示意老祝接下。南初看了眼餘下的東西,只取了幾盒安胎的丹丸,便讓石頭抱去了庫房。

幾日後,王岱山的一名弟子,將一隻包裹送到了沈青手上,說是老先生得知匠人們生計受損,特地折兌了一些私財送來。沈青代匠人們鄭重謝過,回去開啟包裹細看,卻發現了蹊蹺。

他是格物殿錄事出身,對票據、文卷、細節,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他發現那包裹裡面,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銀票,並非同一個票號,其中一方沈青熟悉得很,他跟隨蕭翀前往徽州治水期間,便經手了許多那裡兌出來的銀錢——它來自九臯商會。

而一代清流王岱山,不可能與這等“黑市”發生牽連。

沈青捏著那一沓銀票的手指微微發顫,好一會兒才又將它們輕輕放在一旁。

在那些票據底下,還有厚厚的一沓文卷,沒頭沒尾,沒有題目沒有落款,細看內容更是吃驚——那是他梳理完格物殿全部卷冊後,仍然缺失的“大軍工卷”,儘管只是冶金內容,不涉及殺器製作,可那些冶煉用途說得明白,俱是軍用的。

他一頁一頁翻看那些文卷,試圖從中找到哪怕一個與記憶中相似的筆跡,奈何那些字跡雖風骨錚錚,卻是陌生的,他從未見過。他看著它們許久,忽然覺得鼻頭泛酸,說不清是失落、不甘還是旁的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盧榮給他派的那位副手人未至,聲先聞:“沈掌事,你向侯爺報得這筆費用,似有不妥啊。”

沈青聞言,利落地將包裹團好,塞到了書案下的文卷箱裡,抬頭時,老吏周世成已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份條陳,看樣子盧榮已經批過了。

周世成把沈青那份條陳攤開到案上,指著盧榮的批覆道:“雖說眼下是戰時,一切生產都以軍工為先,可公中決然是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的。”

沈青望著盧榮批覆的筆跡未開口,他早知便是這樣的結果。

卻聽周世成話鋒又一轉,從懷中摸出另一份批覆,一笑道:“不過侯爺以大局為重,這是幾處衙署停止修葺的批覆,省出來的錢先挪過來用吧,此外侯爺說,還會自掏腰包貼補一些,定不誤國事。”

沈青淡淡“哦”了一聲,仰頭看著周世成那張溫煦的臉,看了幾眼才道:“侯爺體恤,如此,便這麼辦吧。”

周世成走後,沈青又拿出那個包裹,把裡面的東西重新細細看了一遍,確定再無新的線索後,將那些銀票揣進懷裡,卷冊藏入了書箱最深處,等尋合適的機會再行安排。

他揣著那些銀票,親自去兌了糧、布、藥,又同陸羽安排在天工苑的管事接洽好,分批取用,一通奔波,回到天工司時已是華燈初上。

他思來想去,為穩妥起見,覺得那些冶金文卷,還該存在自己家裡更安全。

眼下軍備試製和生產,核心環節上俱是盧榮的人在監管,他作為代掌事,曾親自核查過幾次,發現損耗和殘次率都很高,偏在賬面上並無異常。是以,他並不放心直接將文卷中的內容投入應用,還想再暗暗核查清楚,是匠技問題,還是另有貓膩。

作者有話說:

寫點是點,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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