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璧》第153章 蕭翀在北境覆活(2)

作者:月染桃花·15天前

“是什麼?”

“他說……”那差役面露懼色,微微抬頭瞄了眼新帝臉色,才又垂下頭,低聲道,“說大軍在出徵西渚時,便沒再討京城的糧吃,此番自然也不是為討飯來的。”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死寂。

壓抑的氣氛讓那差役伏在地上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他不敢抬頭,等了一會兒,才聽到陛下又沈又厲的發問:”他還說了什麼?”

“沒了。”那差役遲疑道,“之後屠驍親自押著臣在大軍中繞了一圈,指認了幾個半死不活的叛軍首領和狄賊,便將臣趕了出來。”

新帝瞪著差役看了幾眼,才低聲道:“你下去吧。”

那差役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新帝琢磨著蕭翀那句話,不是來討飯的,那是討什麼?權,還是命?

他想著自己“親哥哥”在御座上時,對這個“外甥”的諸多忌憚,如今自己也坐上了這個位子,才真正體會到榻旁臥虎是何種滋味。

他原本還想著安撫住蕭翀,只要蕭翀在京中,或許姜煜還真會掂量掂量,要不要打上京來。眼下看來,自己這個算盤恐怕也打不穩妥。

思慮沈沈間,外面通稟“世子”求見。

姜恆匆匆進殿來,鄭重行過禮道:“父皇,我剛得到訊息,盧十安跑了!”

新帝心頭猛地緊了一下。

姜恆憂心忡忡道:“若真叫他逃回西境去,只怕盧榮也要生亂,這等關頭,咱們……經不起啊。”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新帝重重地嘆了口氣,半晌才有氣無力道:“……誰曉得這龍榻,竟是如此難坐。”

姜恆看著父親再無初登大寶時的興奮,只剩日覆一日加重的滿面愁容,未再多說什麼。他初時還曾介懷自己未被加封“太子”,每每被人喚作“世子”時總不自在,憂慮後面恐要跟兩個弟弟發生“奪嫡”之爭,可眼見著時局變換,竟又覺得沒有“名分”未必是件壞事。

新帝不知兒子在一瞬間閃念什麼,相比於跑了的質子,來的這個“殺神”才更叫他頭疼。他閉著眼,沈沈道:“不提盧十安,對於蕭翀來京,你如何看?”

滿朝諫言多少帶著他們自己的立場和利益,新帝覺著,還得聽聽親兒子的說法。

姜恆默然良久,久到新帝有些不耐地睜開眼看他,他才遲疑著回道:“回父皇,兒子覺得……有些棘手。首先,不能殺也不能關,雖說將他召來設伏或許能成,可他的大軍在城外威懾,他出事,京城會亂,說不定臨州也會參戰,這正中南邊下懷。且他打出保境安民、祛除邊寇的旗號,有北境大捷之功,殺了他,不能服天下。其次,也不能太強硬,更不能妥協。他一路打著‘獻俘’和’述職‘的名號,至少說明,他不想明著撕破臉,是留了轉圜餘地的,逼得太緊他會反,而妥協,父皇又會自降身份。”

“那要如何?”新帝帶著血絲的瞳仁一瞬不瞬盯著兒子,盼著能有良策。

“拖。”姜恆給父親揉著肩,“無論他要什麼,儘可能拖,拖得越久越好,對外再放出風去,說蕭翀和西北軍已歸順,遠來勤王,或許,還能震懾南軍。”

新帝又緩緩閉上了眼,靜了一會兒道:“好了,你也下去吧。”

姜恆停下按得有些發酸的手,恭敬回道:“是,那兒子告退,父皇好生歇息。”

新帝閉著眼不動不言,似充耳未聞。大殿裡重新陷入沈寂,守在一旁的兩個小內侍對望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謹慎和恐懼。

良久,新帝突然又睜開了惡眼,沈沈道:“孫守成,這些時日在做什麼?”

城郊的皇陵中,藍鶴剛剛為孫守成煎好了藥,方子是宮裡的醫正給開的,只不過藍鶴並未照方煎,用得還是老方子,以及從欒城帶來的藥草。

孫守成喝了藥躺在榻上,低低問道:“他到了嗎?”

藍鶴回道:“說是在城外紮營了,尚無要進城的意思。不過他停這幾日,滿城百姓都知道了,外面風言風語,恐怕說什麼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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