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璧》第164章除夕(1)

作者:月染桃花·15天前

第164章除夕

秦慕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洗漱完去找蕭翀,被告知攝政王去了長公主府。

一個親兵呈給他一封蕭翀的手書,秦慕白看完, 才勾著嘴角揣進懷裡。下人送來些清粥小菜,他一邊嫌棄簡薄,一邊吃了個乾淨,之後帶著幾個隨從出府, 聲稱年前還有些關係要走動。踏出門後又止步, 笑嘻嘻道:“我那間客房別動,我還回來呢。”

蕭翀一早踏進長公主府,藍鶴接下他的大氅,笑著道:“王爺來得正好, 陛下剛醒, 正鬧著不肯穿衣裳。”

蕭翀進內室,裡頭炭火燒得足, 那小東西只穿一件肚兜,光著兩條肉乎乎的小腿, 滿床爬, 奶孃拿著他的小衣裳連哄帶追, 累得滿頭汗, 卻是剛一摸到便又被他溜掉,只留下一串咯咯的笑聲。

蕭翀唇角漾起一抹笑。

奶孃回身見是他,立時起身行禮。小皇帝扶牆看過來, 一大一小對視幾息,小東西突然朝他伸出手,“啊啊”喊了幾聲,顯得很興奮。

奶孃巧笑著道:“陛下平日認生, 惟獨跟王爺親近。”

蕭翀走過去坐在榻邊,小皇帝搖搖晃晃走過來,才幾步便一屁股坐在榻上,他乾脆爬到蕭翀身邊,扒著他的胳膊往上攀。蕭翀看著那隻小手,嫩嫩小小,卻有勁得很。他忽然想起女兒的手,她握住他手指時,也是有勁得很。

他將小皇帝抱起來,一手摟腰,讓他穩穩坐在自己腿上,一手去朝奶孃要衣裳。奶孃趕忙上前,幫著一起穿。

小皇帝仍是不願,扭來扭去,卻掙不開,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蕭翀的耳朵。奶孃穿衣裳的手一哆嗦,驚出一身汗。她想丟開衣裳去解那隻小手,卻見蕭翀利落地扯下了腰間玉佩,垂到小皇帝眼前。小皇帝一見那瑩潤精巧的東西晃來晃去,立時鬆了抓著他的手,來抓玉佩。

“力氣倒是不小。”蕭翀語氣裡帶笑。

奶孃這才長長吁了口氣,一邊給皇帝穿衣,一邊笑著圓場:“陛下性子活潑,難免調皮些,也是王爺疼愛。”

蕭翀看向奶孃,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問道:“你方才說,陛下平日認生?近日可是有誰來過?”

奶孃自知失言,只垂著頭小心回道:“回王爺,是些宗親,年底來問安。”

蕭翀沒再追問,只把小皇帝往懷裡攏了攏,平靜道:“以後問安,先稟過我。”

奶孃係扣子的手停了一瞬,應聲道:“是”。

蕭翀知道她心裡所想。幼帝本該住在皇宮,可他偏偏將他養在這裡,如今連問安都要“限制”,這等“權臣”,實在僭越得很。

奶孃不是蕭翀自己人,而是姜煜的舊僕,她如何想,蕭翀其實並不在意。他之所以不讓幼帝住皇宮,恰恰是怕他長成“傀儡”。小皇帝住在昔日掌政公主舊邸,便是向朝臣昭示,這位帝王由他蕭翀來護,容不得別有用心之人插手。自然,也會有人背地裡指摘他“挾天子令諸侯”,他同樣不在乎,他手握太祖遺詔,又何須挾天子?

他讓奶孃給小皇帝再加件斗篷,抱出了屋。

藍鶴吩咐完小廚房加菜,經過花園時,便見小皇帝騎在蕭翀脖子上,在夠一顆老樹上遺留的果子,奶孃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

藍鶴遠遠看著這一大一小,沒有父子的名分,卻有父子的情分。他想起孫守成臨終前的託孤,輕輕吁了口氣。

府上一個下人匆匆來稟:“藍公公,幾位朝臣命婦和女眷來了,說是給陛下請安和送年禮,在前廳候著。”

藍鶴已見怪不怪。這些人來了便不肯走,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無非是想等“偶遇”,又或者從府上人嘴裡多打聽些訊息。他快步走近蕭翀,低聲打了招呼,之後便往前廳去。

蕭翀又帶孩子玩了一會兒,之後才讓奶孃抱走。他想著近來一波又一波的來客,一封又一封的宴帖,乾脆喚來常贏,吩咐道:“你替我以陛下的名義給宗親和朝臣下帖,在宮裡開宴,既為年節慣例,也為堵他們的嘴。”

宮裡的宴席,秦慕白也去了。

秦慕白隨蕭翀進殿,蕭翀並未向眾人引薦他,只交代常贏:“給他加個座。”說完便徑自往主位去。

常贏將秦慕白的席位安排在宗室末席與朝臣之間,一個既不算僭越,又足夠顯眼的位置。秦慕白環顧四周,噙著那抹慣有的笑坦然落座,自己給自己斟了杯酒,淺淺抿了一口。不多時常贏又親自過來,將他的酒盞和碗筷又往主位方向挪了挪,低聲道:“主上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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