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個叫林若蘭的女人。
先帝的生母，前任太后。
他已經不記得她長什麼樣了。
她曾寫信給他，求他出山扶助幼帝。
他回了一封信，說“天命已定，無需老衲”。
他當時算過了，先帝身上沒有龍氣。
那皇位，他坐不穩。
他沒有告訴她這個結果，因為告訴了也沒有用。
她把一個沒有龍氣的兒子扶上了皇位，她把自己的氣運一點一點地消耗殆盡。
她撐了那麼多年，撐到兒子坐穩了皇位，撐到孫子長大成人。
然後她死了，死得安安靜靜，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顆太陰星，卻沒有得到太陰星該有的結局。
她本該光芒萬丈，被萬人敬仰。可她的一生，都是在替別人燃燒。
替那個不值得的兒子燃燒。
慧明大師閉上眼睛。
他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他告訴她真相，她會不會選擇另一條路？
他不知道。
也許不會。
她是一個母親，母親是不會放棄兒子的。
她一定會說：“大師，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試。”
他睜開眼，看著那尊觀音像。
觀音低眉垂目，嘴角帶著慈悲的笑。
他轉過身，走出佛堂。
太后站在門口，看著他。“大師，母后她……”
慧明大師搖了搖頭。
“她是個好女子，也是個好母親，她的命，本不該如此。”
他沒有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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