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嘆了口氣,“你說,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存了這個心思的?”
翠屏想了想,
“老奴說句僭越的話,太子殿下對嬌嬌小姐的心思,怕是打小就有了。您還記得嬌嬌小姐五歲那年發高燒那次嗎?太子殿下才九歲,在殿外跪了一整夜,跪到膝蓋都腫了,就為了求老天爺讓嬌嬌小姐好起來。”
皇后當然記得。
那個固執得像頭牛一樣的小男孩,誰勸都不聽,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雨地裡,嘴裡唸唸有詞。
她走過去才聽清,他說的是——“我把我所有的糖都給你,你讓她好起來好不好?”
那時候她以為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情誼。
現在想來,那個九歲的孩子,或許比自己更早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罷了。”皇后揉了揉眉心,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厲起來,“選妃的事他父皇不會善罷甘休,你讓人去打聽打聽,都是哪些人遞了名單上去。”
翠屏心頭一凜,“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端起茶盞,鳳眸微瞇,燭火在她眼底映出冷冽的光:“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急著要把女兒塞進本宮兒子的後院。本宮的兒子不願意,那就誰也別想。”
她吹了吹茶沫,飲了一口,又補了一句:“至於嬌嬌,本宮的女兒也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就算那人是本宮親生的,也得拿出誠意來。”
翠屏心裡明白,皇后這話雖然說得硬氣,但其實是已經鬆了口。
畢竟這天底下,能讓她放心把嬌嬌小姐託付出去的人,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
與此同時,東宮。
蕭衍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案上攤著那份選妃名單,他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神色淡漠。
魏公公躬身立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回話:
“殿下,禮部那邊已經在籌備選妃事宜了,皇上讓您三日之內給個準話。另外,皇后娘娘那邊似乎也收到了風聲,今日已經打發人去打聽遞名單的人家了。”
“嗯。”蕭衍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忽然伸手點了一個名字。
魏公公湊過去一看,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女。
“這位小姐怎麼了?”
蕭衍的嗓音涼薄得幾乎沒有溫度:“她上個月在御花園裡,當著下人的面,說嬌嬌是個傻子。”
魏公公心裡一驚。
“還有這個。”蕭衍又點了一個名字,這次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家的千金,“她端午宮宴上,趁人不備往嬌嬌的裙子上潑了茶水,說是手滑。”
魏公公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名單上的人家,太子殿下怕是早就摸得門兒清了。
“去查。”蕭衍將那名單隨手扔到一邊,靠在椅背上,眼底映著燭火,明滅不定,“名門閨秀,有的是。但能入我東宮的,絕不是一個會在背後議論、欺辱無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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