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著自家兒子面不改色地吃下那半塊沾滿口水的棗泥酥,默默地嘆了口氣。
完了,這孩子中毒已深,無藥可救。
……
晚膳的時候,嬌嬌坐在蕭衍和皇后中間,左手邊是母后給她布的菜,右手邊是太子哥哥給她盛的湯,她自己只管低著頭吃,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皇后看著她那副毫無形象的樣子,忍不住拿帕子替她擦嘴角,嘴裡唸叨著:“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嬌嬌含混不清地說:“太子哥哥會搶。”
蕭衍抬眼看她,語氣無辜:“我什麼時候搶過你的吃的?”
“上次!”嬌嬌用力嚥下嘴裡的食物,指控道,
“上次嬌嬌吃糖葫蘆,你說讓嬌嬌給你嘗一口,結果一口吃了三顆!三顆!嬌嬌總共才六顆!”
蕭衍沉默了一下,“……那串糖葫蘆一共就四顆。”
“對呀!”嬌嬌振振有詞,“所以你吃了三顆,嬌嬌只吃了一顆!”
皇后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蕭衍,你多大人了,跟嬌嬌搶糖葫蘆吃?”
蕭衍微微垂眸,耳根泛著不易察覺的紅,低聲說了一句:“兒臣知錯。”
皇后看著他那個認錯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堂堂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一句話能讓滿朝文武噤聲,到了嬌嬌面前,連顆糖葫蘆都搶不過人家——不對,是他確實搶了,而且還被嬌嬌記了仇。
“嬌嬌。”皇后轉頭看向嬌嬌,“以後他再搶你的吃的,你告訴母后,母后罰他。”
嬌嬌用力點頭,順便又瞪了蕭衍一眼,那小模樣又兇又可愛,“太子哥哥要改!”
蕭衍看著她那副兇巴巴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面上卻一本正經地應道:“好,改。”
嬌嬌這才滿意了,重新埋頭吃飯,吃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看皇后,又看看蕭衍,忽然笑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聲音清脆得像敲碎了的冰糖:
“嬌嬌好開心呀。”
皇后筷子一頓,“怎麼忽然說這個?”
“因為嬌嬌有母后,有太子哥哥。”嬌嬌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好吃的棗泥酥,還有明天要去看的白玉蘭,還有太子哥哥答應給嬌嬌買的新風車。”
她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像盛滿了星星。
皇后看著她那個笑容,鼻子忽然一酸,別過臉去,偷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她的嬌嬌,被人當面罵了傻子,被那些惡毒的話傷得體無完膚,轉頭就能忘掉所有的不開心,因為她心裡裝著的,從來都只有那些美好的東西。
不是因為她傻,是因為她太乾淨了。
乾淨到這世上的惡意根本傷不到她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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