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裂痕再大一些,大到足以讓這父子倆反目成仇,她就有機會把自己的兒子推到那個位置上。
至於那個傻子?
呵,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
御書房裡的氣氛,比賢妃想象的要更加緊張。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鐵青,蕭衍站在御案前,神情淡淡的,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朕說了,不準。”皇帝一字一頓,“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蕭衍微微垂眸,“父皇,兒臣不是在跟您商量。兒臣只是在告訴您兒臣的決定,至於您準不準,不影響結果。”
“你——”皇帝猛地拍了一下御案,震得上面的茶盞都跳了起來,“蕭衍!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
“有。”蕭衍抬眸,與皇帝對視,“正因為有,兒臣才不想跟父皇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兒臣希望父皇能成全。”
“成全?”皇帝冷笑一聲,
“成全你娶一個傻子?成全天下人笑話我大梁?蕭衍,你是太子,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大梁的顏面!你讓一個心智不全的女子當太子妃,將來當皇后,你讓鄰國的使臣怎麼看?讓天下的百姓怎麼看?”
蕭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父皇,您當年求娶母后的時候,朝臣們也不同意吧?”
皇帝一窒。
“沈家是武將世家,母后從來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千金,成日去兵營舞刀弄槍,朝臣們說母后不適合當皇后,說武將之女不懂禮教,不能母儀天下。”
蕭衍的聲音不急不緩,“可父皇還是力排眾議,娶了母后。原因是什麼?”
皇帝沒有回答。
蕭衍替他回答了:“因為父皇愛母后,愛到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皇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極覆雜的情緒——有回憶,有悔恨,有心虛,還有一絲被戳穿的不自在。
“這不一樣。”許久,皇帝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母后再怎麼舞刀弄槍,也是個正常人,心智健全。可蘇嬌嬌不一樣,她——”
“她比任何人都乾淨。”蕭衍打斷了他,聲音忽然重了幾分,
“父皇,兒臣在後宮裡見過太多聰明人了。聰明人算計來算計去,最後算計到了冷宮裡。可嬌嬌從來不算計任何人,她對每一個人的好都是真的,她的笑是真的,她的眼淚也是真的。這樣的人,不值得被好好對待嗎?”
皇帝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蕭衍退後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語氣恢覆了平靜:“父皇,兒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了御書房,背影筆直,步伐堅定,沒有任何遲疑。
皇帝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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