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寫的字好醜,哥哥不許看了。”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比昨天的“太”字還醜,但他將紙條重新疊好,放回袖子裡,聲音淡淡的:“不醜,留著。”
嬌嬌透過指縫偷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在騙自己,這才放下手,拉著他的袖子往屋裡走,“哥哥你來,嬌嬌給你看一樣東西。”
蕭衍被她拽著走進側殿,看到她床頭的小花瓶裡插著那朵白色的小雛菊,花瓣微微有些蔫了,但還在頑強地開著。
“嬌嬌給花花換了兩次水了,”嬌嬌蹲在花瓶前,認真地撥了撥花瓣,
“但是它好像還是不太精神,是不是不喜歡這個花瓶呀?”
蕭衍蹲在她身邊,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她認真的側臉,唇角微揚,
“它喜歡的。只是它知道自己被摘下來了,活不了太久,所以有點難過。”
嬌嬌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過,眼眶紅紅的,“花花要死了嗎?”
蕭衍握住她的小手,
“花會謝,但哥哥可以每天給你摘新的。今天謝了一朵,明天還有一朵。只要花還在開,嬌嬌每天都能收到新的。”
嬌嬌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讓蕭衍猝不及防的話:“哥哥也會謝嗎?”
蕭衍一怔。
“哥哥也會像花花一樣,有一天就不在了嗎?”嬌嬌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恐懼,
“嬌嬌不要哥哥謝,嬌嬌要哥哥一直一直在。”
蕭衍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將嬌嬌攬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頭頂,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會的。哥哥不會謝。哥哥會一直一直陪著嬌嬌。”
嬌嬌靠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小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院子裡,皇后站在廊下,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
“翠屏。”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人才聽得見。
“奴婢在。”
“讓人去查,皇上到底想把太子支到北境去多久。”
“是。”
皇后的目光落在屋裡那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上,眼底掠過一抹冷厲的光。
皇帝,你動我,可以。
你動我兒子,可以。
但你要是敢動嬌嬌的一根頭髮絲,我跟你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