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被折騰得暈頭轉向,但她很乖,乳母教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沒有出任何差錯。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人,目光覆雜。
他的兒子,他的兒媳。
一個是他越來越看不透的太子,一個是他曾經嫌棄過、如今卻又不得不承認“確實比妖女省心”的傻姑娘。
他忽然有些恍惚——很多年前,他和沈璃也是這樣跪在這裡,接受先帝的賜婚。
那時候的沈璃,笑得像一朵花。
“禮成——”李德全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蕭衍牽著嬌嬌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太廟的臺階。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大紅的禮服在風中微微飄動,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階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嬌嬌偷偷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弧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看出來了。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手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蕭衍的耳根紅了。
東宮的新房佈置得極盡奢華——天蠶絲的床帳像雲霧一樣垂下來,波斯地毯厚得能陷進去半個腳面,紫檀木的妝奩上鑲滿了螺鈿和寶石,琺瑯彩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牡丹花,整個房間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比陸白芷偏殿裡的東西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沒有人說什麼。
因為這是皇后親自操辦的。
誰敢說皇后給女兒置辦的東西不好?
更何況,嬌嬌的嫁妝單子長得能繞御書房三圈,裡面光是壓箱底的銀子就有十幾萬兩。
皇后把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都搭進去了,還覺得不夠。
“娘娘,您把這麼多銀子都給嬌嬌小姐做嫁妝,您自己怎麼辦?”翠屏心疼得不行。
皇后正在翻看嫁妝單子,頭都沒抬,
“本宮在宮裡住著,吃穿用度都是皇上的,要銀子做什麼?嬌嬌不一樣,她到了東宮,萬一受委屈了,手裡有銀子好辦事。”
翠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想說“有太子殿下在,嬌嬌小姐不會受委屈的”,但她忽然想起了老皇帝那個狗,沉默了。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照。
嬌嬌坐在床沿上,頭上的鳳冠壓得她脖子痠疼,但她不敢動,因為乳母說了,新娘子要等新郎官來掀蓋頭,不能自己動。
她等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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