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領命去了。
她知道，如果太后還在，一定也會同意皇后娘娘這麼做的。
皇后一個人坐在正殿裡，看著窗外的天色。
賬算下來，私庫加上首飾還是不夠。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把本宮那套點翠頭面也加上。”
翠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
那套點翠頭面是皇后當年出嫁時沈老夫人給的陪嫁，是沈家傳了好幾代的東西。
皇后從來捨不得戴，鎖在庫房裡，說等嬌嬌生了女兒傳給嬌嬌的女兒。
現在她要把它賣了。
“娘娘，您已經一天沒閤眼了。”
翠屏的聲音有些哽咽，“您歇一歇吧。”
皇后搖了搖頭。“本宮沒有資格累。”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太后走了，皇帝死了，衍兒還躺在裡面。一萬五千個兒郎替本宮賣命，一千二百多人再也回不了家。本宮有什麼資格累？”
翠屏的眼淚掉了下來。
皇后沒有看她，低下頭繼續看名單。
皇后走到偏殿去看蕭衍的時候，陸白芷正在給他的手換藥。
蕭衍還沒有醒，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比剛回來時平穩了不少。
“他的手怎麼樣了？”皇后問。
陸白芷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不停。
“凍傷時間太長，指甲保不住了。以後可能會微微發抖，陰雨天會骨頭疼。但手指能保住。”
皇后沉默了片刻。“能保住就好。”
她頓了頓，“你身上也有傷，別硬撐著。”
陸白芷搖了搖頭。“皮外傷，不礙事。”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皇后的眼睛。
“娘娘，殿下帶回來的藥，已經給嬌嬌服下了。藥性沒有散，很完整。”
皇后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謝謝”，陸白芷也沒有說“不客氣”。
兩個人都在為了同一個人拼盡全力，不需要說那些客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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