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緩緩沉降,狼藉的沈家廢墟之上,青玄山子與青玄雷子兩兩對視。
西目相接的剎那,二人皆從彼此眼底窺見濃重的駭然與忌憚。
方才洛白以一己之力,硬撼兩大九階大道境強者,硬生生憑一刀之力將二人震退。這般逆天戰力,足以令人心驚。
若是一對一正面廝殺,他們心中皆清楚,單憑自身,絕非洛白對手。
良久,青玄山子望著洛白遁去的方向,神色凝重,緩緩開口:“此子所掌握的歸墟道則,太過霸道可怖。”
他眉宇間寒色翻湧,己然打消了即刻追擊的念頭。洛白底蘊莫測,又手握至尊道則,貿然深追極易生出變數。
眼下最要緊之事,便是將沈語嫣的事與洛白掌控歸墟道則的驚天變故,悉數上報宗門宗主。
青玄雷子沉重點頭,周身殘餘的雷霆緩緩斂去,目光滿是熾熱覬覦:“沒錯,歸墟乃是世間頂尖道則。若我青玄道宗能將其徹底掌控,必能底蘊暴漲,傲視萬域,再進一步。”
蘇家,蘇慕言府邸之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驟然降臨的寒意。
“你說什麼?語嫣死了?”蘇慕言猛地從紫檀木座椅上站起身,雙目瞪得圓睜,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再過不久,沈語嫣便要嫁入蘇家成為他的妻。他滿心都是迎娶沈語嫣的期許,怎麼會突然傳來這樣的死訊?
蘇慕言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狂暴,眼底翻湧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機,一字一頓地沉聲問道:“語嫣到底是怎麼死的?”
立於他面前的年輕修士,頭埋得更低,脊背繃得筆首,連大氣都不敢喘,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屬下不知詳情,只是從守護魂牌殿的弟子口中得知,語嫣小姐的魂牌碎裂。”
聞言,蘇慕言的雙眸瞬間赤紅如血,周身道力不受控制地狂暴湧動,桌椅擺件被無形的氣勁震得噼啪作響,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修士,那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彷彿要將人洞穿。
年輕修士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渾身冒汗,心神劇顫,連忙磕頭補充道:“公子饒命!屬下還聽說,今日有個名叫洛白的修士,大鬧沈家府邸,沈家數位長老慘死當場,動靜極大,甚至驚動了青玄道宗的大長老與二長老親自前往鎮壓。語嫣小姐的死,恐怕……恐怕與這個洛白脫不了干係!”
“洛白!”蘇慕言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周身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可惡!又是這個洛白!”
蘇慕言眼中,沈語嫣的死,定然與洛白息息相關。滔天的怒火與殺意交織,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他心中對洛白的恨意,己然深到骨髓。
“啊——!”蘇慕言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悲怒,仰天長嘯一聲,聲音淒厲悲憤,裹挾著狂暴的道力,震得府邸的樑柱嗡嗡作響,屋頂瓦片簌簌掉落。
就在這悲怒交加的時刻,一道沉穩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府邸之中,周身氣息收斂,卻自帶一股威嚴——正是蘇慕言的父親,蘇天。
“言兒,何事如此失態?”蘇天目光平淡地掃過滿地狼藉,又看向狀若瘋魔的蘇慕言,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
蘇慕言猛地轉過身,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戾氣,雙眸依舊赤紅,語氣中滿是憤怒與刺骨的殺意:“父親,語嫣死了!沈語嫣她死了!”
誰知蘇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波瀾不驚,輕描淡寫地回應:“死了便死了,不過是個女子罷了。”話音剛落,他便補充道,“待此事平息,為父再為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不比沈語嫣差。”
“父親我……”蘇慕言猛地一怔,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錯愕取代,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訴說自己對沈語嫣的情意。
“好了,休要多言。”蘇天抬手打斷他,語氣陡然嚴肅了幾分,一臉慎重地叮囑道,“只不過死了一個女人,不值得你這般失魂落魄、亂了分寸。記住,從今往後,忘了沈語嫣,莫要再提。”
蘇慕言眼中滿是不解,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追問不休:“為什麼?父親,您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歡語嫣,我們再過不久就要成親了啊!”
蘇天的神色沉了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警告:“有些事情,不該問,就別多問。”頓了頓,他又放緩了些許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反而會惹禍上身。”
蘇慕言心中一動,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反常——往日里父親雖對他嚴苛,卻從不會這般諱莫如深,難不成沈語嫣的死,另有隱情?他咬了咬牙,再次追問:“父親,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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