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那個時候，血流成河。闡教的弟子死了，二師叔你能坐視不理嗎？截教的弟子死了，三師叔你能嚥下這口氣嗎？”
玄都的聲音猛地提高。
“當你們門下的徒弟，拿著血淋淋的屍體跪在你們面前哭訴的時候。”
“兩位師叔，你們是不是也要為了各自的徒弟，為了各自的大道，拔出你們的盤古幡和誅仙劍陣，當著這洪荒萬物眾生的面，親手斬殺你們的親兄弟！”
這幾句連珠炮般的質問，像是一把把帶血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心裡。
通天教主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脾氣最護短。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的徒弟被闡教的人殺了，他絕對會提著劍殺過去要個說法。
元始天尊也是一樣。他最重麵皮和規矩，如果截教弟子殺了他的親傳弟子，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清理門戶。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什麼無數個元會的兄弟情義，什麼三清同氣連枝，全都會在血海深仇中變成一場笑話。
玄都看著沉默的兩位準聖，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分家，不是為了斷絕情義，恰恰是為了保全這份來之不易的兄弟情分。”
玄都雙手背在身後。
“分開之後，大家各自尋找名山大川，建立自己的道場。二師叔可以在新道場裡立下最嚴的規矩，收最好的徒弟。三師叔也可以去尋找一片廣闊的天地，讓你的萬仙來朝無拘無束。”
“距離遠了，摩擦就沒了。大家各自發展各自的大道。”
“以後若是閒暇了，二師叔可以去三師叔的道場喝喝茶，三師叔也可以來串串門。遇到外敵，三清依然是同氣連枝的三清。這難道不比強行擠在崑崙山上天天吵架要好得多嗎？”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把分家之後的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
大殿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這一次，不是憤怒的安靜，而是一種陷入深思的安靜。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釋然，也看到了一絲對未來的明悟。
這幾千年來，他們為了底下弟子的破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架。
連他們自己的心境都受到了影響，甚至連閉關參悟大道的時間都變少了。
玄都說得對。
強扭的瓜不甜，強湊的道走不遠。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閉著眼睛沒有說話的老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撫摸著白色的鬍鬚，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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