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的人,情緒失控的他的娘子。
從這一刻才察覺到真正的悔意,好想要看看另一種人生啊,若是當年他沒有做出這樣的事,她現在應當是幸福美滿的吧?
想要她幸福,想要看看她幸福的樣子。想要那份屬於他的真心,想要那份相知相守的真情,只是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無力地低下頭顱。
跪在地上。
宜右站在院子裡,抬頭看星星點點,她長嘆一口氣。哭著笑出來。她說
“我母親,死之前都不肯原諒我。她死前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只為了推開我!”
宜右掩面哭泣,那是她的恨,她的悔,她的遺憾。她的母親到最後都不願意再看她一眼。
“她最後沒有留一句話給我。”
宜右擦拭著眼淚,帶著某種塵埃落定的平靜述說著經年累月的痛苦。
初春的夜,傳來楊樹新芽的清香,風不再似幽州那般冷冽,帶著故鄉的味道,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龐,彷彿在安撫這個可憐的姑娘。
她頭髮散開,髮絲輕柔,身姿清瘦,有些踉蹌的走向盧定襄。
盧定襄跪著,看著她,眼前早已模糊。他看著她慢慢靠近,看著她慢慢清晰的容顏,原來直到現在,他才敢真正的看著她。想她原來也沒怎麼變,那些美麗的,善良的,輕快的,苦澀的,祈求的,溫婉的,哭泣的臉才逐漸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
宜右扶在他的肩頭,站定後雙手慢慢向上,捧起他的臉。一滴淚落在他的臉上,她的手是熱的,灼人的滾燙。
他沒有閉眼,看著宜右,再叫一遍她的名字吧。沒有那些骯髒的算計和猜忌,就純粹地再叫一聲她的名字吧!
“宜右······”他那麼叫她。
宜右捧著他的臉,眼含熱淚地看著他。最後帶著無盡的釋然笑了,淚水從眼角滑落。她笑著:“小侯爺,節哀順變啊!”
盧定襄貼身的小廝闖進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帶著顫抖的聲音:“稟,稟侯爺,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盧定襄站起來,看著那小斯,像沒聽清楚一樣再問他:“什麼?”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胡太醫叫您快去!小廝都帶著哭腔了,在地上不住地磕頭。盧定襄轉身望向宜右。
她擦去了淚,頭也沒回地在侍女的攙扶下回到屋子裡。
他只失措了一瞬,便拔腿前行。
老夫人情況危急,吐了血,胡太醫又灌藥又施針的才勉強救回來,胡太醫細細把脈後無可奈何的搖頭。
盧定襄站在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他的祖母,這世上他唯一的血親,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將他拖著往下墜。
“若是早些能找到所中之毒,對症下藥,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只是現在·····唉,老朽無能為力了。”
“若現在能找到毒藥呢?”盧定襄陰鷙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