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重。
重到能交給金州薛文淵,也能交給河東薛氏,能讓薛南陽的名字不至於被一句“遇亂身亡”輕輕蓋住。
徐安捧著草擬給金州的回信。
“大人,薛太守那邊如何回?”
沈韞道:“寫,山南東道已鎖定主兇,二月初二定案。薛副使以護軍府、護告祭禮而死,案卷明書死節。葬儀不減,權厝之處待薛夫人與薛娘子議定後,再報金州與河東。”
徐安低頭記下,他寫了幾筆,又忍不住問:“是否提李釗?”
“先不寫。”
“為何?”
“案未審議,信不先行。”
徐安明白了,低頭繼續寫。
天色一點點黑下來,宣忠堂裡點了燈,案卷寫到亥初,終於成了。
陳皆把最後一頁壓平,遞給沈韞。
沈韞接過,一頁一頁看。
李釗的名字反覆出現,每一次出現,都像一根釘子。釘到最後,紙上已經沒有多餘的話,也不必再有多餘的話。
亥正,韓璋帶牙兵出宣忠堂。
梁崇義同行。
龐充站在門口,目送他們往李釗府中去,臉色沉得厲害。
沈韞沒有出去,她坐在案後,看著案卷最末那一行字。
擬於二月初二,召諸將會審。
墨色還沒幹透。
她抬手,用鎮紙壓住。
不久後,崔嬤嬤從外頭進來,低聲道:“李夫人帶著孩子回內院了。人像被抽了魂。”
沈韞沒有抬頭:“讓梁夫人過去一趟。”
崔嬤嬤看著她。
沈韞繼續道:“告訴韓叔,封李府時,不得驚擾內眷。李釗案歸李釗,婦孺不入案。”
崔嬤嬤輕輕應了一聲。
沈韞又道:“李夫人的嫁妝,先封存。明日之後,由你和梁夫人一起清點。她若要走,路費、糧、車馬,都從我這裡出。”
崔嬤嬤眼神動了一下:“娘子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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