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山站在院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趙無極”。
“師命在身，師姐對我很重要。不知道叔叔要什麼禮物呢？”
黃書劍咧嘴一笑，露出趙無極那口被煙燻黃的牙。
“就要你身上的長右，如何？”
趙崇山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他的脖子在空氣裡輕輕甩動，鱗片互相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笑聲在院子裡迴盪，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不屑。
“裝髒法，可不是那麼好學的。”
“而且我的叔叔趙無極，雖然為人無恥，欺男霸女，但他身為巡捕房探長，對裝髒法這種禁術一向是深痛惡絕。”
“一旦發現，絕不姑息。”
“閣下倒是好巧的易容手段，一開始連我都騙過去了。”
他的眼睛眯起來，聲音冷了下去。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黃公子吧。”
黃書劍頓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他鬆開李幼蓉的手腕，抬手在臉上一抹。
國字臉。濃眉。粗糙的皮膚像被水沖刷過的墨跡一樣化開褪去，露出底下那張年輕乾淨的面孔。
他活動了一下下巴，骨節咔咔輕響，恢復了原本的聲音。
“你們陰陽武館四個親傳弟子，數你腦子最靈活。”
旁邊的李幼蓉愣住了，掙開被黃書劍鬆開的手，看看黃書劍，臉上滿是錯愕。
“你什麼意思？”
黃書劍瞥了她一眼，目光順勢往下移動，落在波濤上，載沉載浮。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只留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口型。
到現在還幻想著洪四海是被矇騙了，當真是胸大無腦。
“黃公子才是深藏不露。”
趙崇山的聲音從院牆上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心實意的感慨。
“誰能想到，一個留洋歸來的花花公子，居然能夠先後滅殺鐵山和杜陰。”
“鐵山那個蠢貨也就罷了，杜陰的陰險狡猾我是知道的。”
“還殺了巡捕房探長趙無極，雖然我那個族叔死有餘辜，但你這份手段，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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