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放了晴。灰濛濛的天裂開幾道縫，露出一小片藍得發亮的天空。江穎拿著大喇叭宣佈了後天出發的訊息，整個服務區立刻熱鬧起來，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這幫人像是要把服務區拆了帶走。有人把餐廳裡的桌椅板凳一摞一摞地往車頂上捆，有人把廚房裡的鍋碗瓢盆掃進蛇皮袋，連筷子餐盤都沒放過，一把一把地往袋子裡塞。超市的貨架被人拆下來當柴火，儲物間的拖把掃帚都被人拿了個乾淨。加油站後面的維修間更不用說了，扳手。螺絲刀。千斤頂，凡是能用的工具全被汽修工們收走了。有人還從廁所裡拆了洗手檯的鏡子，說碎片能當刀用。到傍晚的時候，整個服務區像是被蝗蟲過了一遍，連一張能坐的椅子都沒留下。
第二天一早，車隊發動引擎，浩浩蕩蕩地駛出服務區，下了高速，開始繞城郊前進。
天氣好了不少，灰濛濛的天變成了灰白色，有時候甚至能看見一整片藍天。空氣也不像之前那麼沉悶了，車窗搖下來，能聞到泥土和野草的氣味。但路上的詭異多得出奇。高速公路附近還好，一下高速，城郊的荒路上幾乎每隔一段就能碰上幾隻。有的趴在廢棄的公交車上，有的蹲在路邊的田地裡，還有一次車隊差點闖進了一整片被詭異佔領的樹林，幸好江穎提前感知到，趕緊繞了路。
這些詭異殺起來費工夫，殺了也沒什麼物資可以拿，林泉和江穎意見一致，都不戀戰，能繞就繞。車隊走走停停，繞來繞去，三天下來也沒走出去多遠。
第三天下午，林泉正靠在副駕駛位上，潘胖子把著方向盤，嘴裡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段子。林泉偶爾接一句，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車廂裡時不時傳出幾聲笑。
對講機突然響了，打斷了潘胖子剛說到一半的葷段子。
“林泉，有情況。”江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一公里外有一支車隊，兩道超凡者氣息。”
林泉拿起對講機，想了想，“先接觸一下，看看對方什麼意思。”
“你想？”
“交流情報，互通有無，說不定能換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兩秒，“行，我讓車隊停下。”
兩支車隊在公路兩頭各自停住，中間隔了大約半公里的緩衝地帶。林泉和江穎站在車隊最前面，遠遠望過去，對面的車隊規模不算小，車輛排得也很整齊，不像是散兵遊勇。
兩邊都沒有直接出面，而是先各派了兩個馬仔過去試探。
林泉派去的是李敏手下一個叫老周的，還有一個新收的年輕馬仔。老周經驗老到，年輕馬仔腿腳快。江穎也派了一個女馬仔跟著一起。三個人舉著雙手往前走，表示沒有帶武器。走到一半的時候，對面也過來了兩個馬仔，同樣舉著雙手，臉上掛著笑。
老周走到跟前，主動掏出一包煙遞過去，“兄弟，哪兒的車隊？”
對面領頭的馬仔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笑了笑，“大渡車隊。你們呢？”
“希望車隊。”老周也笑，“我們隊長讓過來打個招呼，互相認識認識，免得誤會。”
“一樣一樣。”對面馬仔點了點頭，“我們王隊長也說了，兩支車隊碰上了是緣分，不如約個時間，兩邊隊長坐下來聊聊？”
兩邊馬仔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一會兒，氣氛還算融洽。互相報了車隊的名稱。大概的規模，但誰也沒有透露更多。老周問對面有多少超凡者，對面馬仔笑著說了句“有兩位”，然後反問老周這邊的情況，老周也回了句“我們這邊也是兩位”。再往下問，雙方就都開始打哈哈了。聊了十來分鐘，兩邊馬仔各自回去報信。
“對面叫大渡車隊，規模大概兩百人，兩個超凡者，一個叫王磊，一個叫周大山。”老週迴來跟林泉彙報，“其他的他們不願意多說，嘴挺緊。”
林泉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對面馬仔的神態舉止。老周想了想，說那兩個馬仔態度客氣，但說話很小心，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說。林泉聽了，心裡有了判斷。對面是一支有紀律的車隊，超凡者對車隊的掌控力不弱。
兩邊又透過馬仔來回傳了兩次話，約定第二天中午，四位超凡者在兩隊中間的空地上碰面。
第二天中午，天徹底放晴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曬得地面上升起一層薄薄的水汽。林泉和江穎走到車隊中間一段廢棄的柏油路上，對面兩個男人也正朝他們走過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瘦瘦弱弱，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上有一道裂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看著像學校裡的老師。他身後的男人則完全相反，一顆光頭鋥亮，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撐得緊繃繃的。兩個人都沒帶武器，臉上掛著禮貌的笑。
“你好，大渡車隊，王磊。”瘦弱男人率先伸出手，笑容和氣，“這位是周大山。”
光頭大漢也伸出手來，甕聲甕氣地說了句“你們好”。
林泉和江穎各自握了手，報了名字和車隊。兩邊寒暄了幾句，天氣啊路況啊說了半天，誰也不急著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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