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好一陣，才發現關介這邊是黑屏。
“關老師，”酒店的白色睡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莊徽聲湊近手機，鎖骨在微低的角度裡若隱若現：“你怎麼不開攝像頭啊？”
“我在換衣服。”
“那更應該開影片讓我看看。”莊徽聲的語氣帶著壞笑。
關介沒接話，換好睡衣後抬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洗手池前的光線不算亮，恰好能將眼中的疲憊藏匿得天衣無縫。
他暗賭莊徽聲看不出端倪，而後開啟攝像頭，向莊徽聲突然挺溫柔地笑了一下。
莊徽聲流露出少有的羞澀，佯裝失落地咕噥：“你都穿好了才開，我看什麼？”
說這話時，莊徽聲的眼睛明明一直盯著螢幕，盯著關介的臉，坦蕩，不閃不避，帶著理所當然的欣賞與佔有。
關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岔開話題：“你剛才說，你配的角色是皇帝？”
“啊對！皇帝，少年皇帝。”莊徽聲清嗓子端坐起來：“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臺詞唸了一半，莊徽聲沒繃住，自先笑了，沒放穩的手機滑落下去，影片畫面一陣天翻地覆。
“陛下怎這不小心？”關介摘下眼鏡按按眼眶。
莊徽聲笑著，把手機靠在一個什麼支架上，人往床頭一靠，被子下勾勒出一截二郎腿的輪廓。
“愛卿數日都不與朕見面，”他歪了歪頭，用他配音的腔調：“朕日思夜想，心神不寧。”
莊徽聲的攻音凜冽矜貴，和他平時說話的風格一點不像，拿來說這種黏黏糊糊的肉麻臺詞，更跳脫了。
關介又笑了，對著鏡頭垂眸行禮：“臣誠惶誠恐。”
莊徽聲笑得前仰後合，一度岔氣。
“行了行了，朕要工作了。”他咳嗽兩聲，又靠上床頭盤腿坐好，將電腦端到膝蓋間：“你別色誘我。”
關介抿嘴乾笑，想不通自己怎麼就和那兩個字搭上關係了。
手機螢幕裡，莊徽聲手拄在膝蓋上託著腮，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時不時敲幾個字。關介見他藍光眼鏡滑到鼻尖，鏡片上倒映著電腦文件的白底黑字，猜測電腦上應該是個劇本。
“你這次出差不是進棚錄音，怎麼還要改劇本？”
“這是下部劇的本子，和我現在正在棚裡錄的這部沒有關係啦。”莊徽聲笑笑，語調輕鬆：“刑偵題材的小說，原著篇幅長，專業術語多，改編不太容易，我的編劇老師是個社畜，不幹全職，天天已經夠忙的了，我這個策劃兼導演幫著乾乾唄。”
關介嘴角動了動，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那股忽然冒出頭的不可名狀的情緒一併嚥下去。
莊徽聲進棚快兩週了，他忙，他也知道關介忙，所以兩人異地這段時間沒有天天影片，訊息都很少發。少了個人才耳邊嘰嘰喳喳，關介其實不算適應。雖然很想，但他總是說服自己，兩個成年男人天天膩歪在一起像什麼話，還是要以事業為重。
“你不忙嗎？”關介問：“快兩週了，今天是你給我打的第一個影片。”
“喲，想我了？”莊徽聲奸笑，得意洋洋。
關介閃躲的眼神將他的預設表達得淋漓盡致。
“哎呀，我快殺青了。”莊徽聲摘下藍光眼鏡，揉了揉鼻樑，把劉海從夾子裡放下來：“我前幾天忙忙叨叨的其實是在趕進度，現在我的戲份基本錄完了，我馬上就能回連陽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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