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這、這是……”
“前頭帶路。”謝沉聲音不高。
淨塵鬆了口氣。都察院要查的東西,早就收拾乾淨了。
“寺中賬冊簿籍盡數封存櫃中,世子爺、蘇御史,這邊請——”
“不查庫房。”謝沉打斷他,“查靜院。”
三個字如同悶雷。淨塵腳下踉蹌半步,嘴張了張,出了個乾癟的氣音,“啊?”
蘇衡道:“大師昨日說寺中無大修,但賬上銀錢去向不明,我們懷疑報恩寺有人借側妃之名,將不乾淨的東西存放靜院,貪贓枉法。”
淨塵原想辯解,說靜院是側妃娘娘捐建的佛堂,常年落鎖,外人擅入不得。可目光對上謝沉的視線,又把話嚥了回去,躬著身子在前引路——死側妃不死貧僧,查她總比查寺院好。
靜院在寺院最深處,獨門獨院,院牆比尋常禪房高出一截。
蘇衡掃視一眼,問得隨意,“大師平日有派人打掃?”
淨塵應聲:“側妃娘娘信佛虔誠,佛堂需日日添燈油、換供果,老衲指派了兩名小沙彌專司此務,不敢怠慢。”
蘇衡沒再問,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差役上前推門。
佛堂不大,卻佈置得極為講究。
正中為正堂,供奉觀音。左側為經室,藏經書、置蒲團,供誦經之用。右側為淨室,鋪地衣、設矮几,作休憩更衣之所,後方有一暗房,無窗無座,便是上次看押刺兒的地方,對外只說是“側妃靜坐思過”的處所。
蘇衡一揮手:“搜。”
淨塵面色煞白,聲音發顫:“世子爺、蘇大人……這佛堂是側妃娘娘的供奉之所,平常不許人擅入,怕衝撞了菩薩呀。若娘娘日後追究起來……”
“你就不怕本世子追究嗎?”謝沉語氣沉下。
蘇衡在旁邊適時補了一句:“若有衝撞,自會另行補上香火供奉。大師若覺得不妥,可以事後向都察院上書申辯。現在,請讓開。”
幾名親信無聲散開。
經櫃一格格翻開,淨室矮几、供桌、香爐、銅磬,逐一驗過,都是尋常器物。
小半個時辰過去,一無所獲。
蘇衡立在堂中,眉頭擰了又擰,心頭漸漸發沉——
難道昭昭聽錯了?還是東西已經被轉移了?
正思忖間,一個差役蹲在佛龕底下,忽然低喊了一聲:“大人!這底座後面有些不對。”
蘇衡快步上前,蹲下身親手去摸。
一道極細的縫隙,不是石刻紋理,是拼接的痕跡,被人用石粉灰泥仔細填過,又覆了一層薄薄的漆,若非刻意去摸,根本察覺不了。
“起子。”他伸出手。
一把薄刃鐵起子遞過來,他沿著那道縫隙慢慢撬下去,灰泥簌簌剝落,露出一塊活動的木板。撬開來,裡頭塞著一隻油布包裹,扎口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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