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 烏鴉是一種聰明的生物,它們可以模仿人類的語言,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理解部分詞語的意思。
所以烏鴉口吐人言, 並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
但烏鴉說的話能接上我之前話語的邏輯,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現象。
我尚未轉身,還站在原地, 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
而烏鴉動了動翅膀, 再次開口:“你想要救你的奶奶嗎?”
烏鴉的話語並不像常人那般流暢,聽上去有些沙啞, 平淡且沒有語氣, 可我好像能從它的話語中察覺到一絲笑意。
但那絕不是什麼善意的笑, 更像是一種戲謔, 像是一個渴望惡作劇的孩童發出的尖銳聲音。
如果放在以前, 堅持唯物主義的我絕對會認為這是自己過度悲傷又過於勞累出現幻覺了, 只會裝作沒聽到,若無其事地去睡覺。
但是現在,我卻接話了:“……你是什麼?”
我必須得承認,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超出常識理解的事情, 除了常規的錯愕與懷疑, 我的心中還升起了更加隱秘的期待。
烏鴉並不回答問題, 它只是不厭其煩地又重複了一遍:“你想要救她嗎?”
後來回想起這件事,我怎麼看都像是曾經看過的通俗小說中常見的“惡魔誘導人類”的情節,但此時的我沒有去思考那麼多。
為了我唯一的家人, 我放棄了常識和合理。
“想。”我說。
“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我可以付出什麼代價?”
“一切, 你的一切。”
漫長的沉默。
“……好。”
畢竟我的一切也沒有任何價值。
烏鴉發出了嘎嘎的叫聲,就像是一種嘲笑。
它說:“好啊, 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隨後烏鴉拍拍翅膀, 從窗臺飛走,一眨眼的功夫,我就捕捉不到黑色的痕跡了。
我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在做夢,不管是烏鴉說話,還是烏鴉答應我的祈求,索要我的一切,聽上去都像是小說才會有的內容。
烏鴉不見了,窗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一切就像是一場幻覺,一場我在極端絕望之下產生的美夢一般的幻覺。
躺在床板上的奶奶似乎在不知不覺已經睡著了,不再發出苟延殘喘的“嗬嗬”聲,我輕輕牽著她的手,還有著人類的溫度,她的胸口還有著起伏,她還沒有死去,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去的,當我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回憶起昨晚的一切,我正覺得這是一個可憐又可笑的童話故事,卻忽然發現原本躺著奶奶的床板變得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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