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下一刻,戴莉無法控制住身體,“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一種令人難以形容的悽慘叫喊從倒地的女孩身上發出。
“爸爸!!!啊!!!” 目睹了至親殘忍死去的畫面,戴莉哭喊著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她幾乎是強撐起了身體,以爬行的姿態爬到了那扭曲的屍首旁。
“不……不……”短暫爆發的哭喊後,是細小的,抗拒的聲音,夾雜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啜泣。
“……媽媽,媽媽!”
接著,她又想起了自己另一位親人,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環顧著地下室的四周,顯然,她一眼就發現了靠在牆上的身影,有些控制不住肢體,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身影的旁邊。
“媽媽?”戴莉夾雜著哭泣的聲音顫抖地喊著,伸手摸上西蒙妮教授的臉,然而那具身體早已變得冰冷,任何觸碰到身體的人都能明白此人已死去多時。
“嗚……”於是哭泣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戴莉沒有再試圖呼喚父母,因為她已經意識到,再也沒有人會回應她了。
從戴莉倒地開始,我就僵硬地站在地下室的入口,直愣愣地看著戴莉一切的動作,那種悽慘的尖利哭喊如同尖針刺進我的大腦,讓我一時失神,無從面對。
那種直白的爆發式的痛苦和悲傷是我從未經歷過的,我完全沒有應對的措施,尤其是在這種事情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時,我更是不知所措。
我本想著帶戴莉離開,但就算離開又能怎樣?她終究要面對真相——她父母死去的真相。
我張了張嘴,想喊出戴莉的名字,但話到口中,卻是硬生生地被我憋了回去。
我要說什麼呢?怎樣的話語才能安撫現在的戴莉呢?有那麼一瞬間,戴莉明顯的痛苦情緒讓我感到了惶恐,這份惶恐讓我想要做些什麼,做些什麼讓戴莉安靜下來——但我沒有這種能力,除非把她打暈,可我又怎麼能對一個已經受到了巨大創傷的人下這樣的毒手呢?
真奇怪,明明失去了父母的人是戴莉,理應感到痛苦和悲傷的也是戴莉,但為什麼……為什麼我好像喘不上氣來?
那種將近窒息的感覺,在我察覺到的時候變得強烈,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般,難以呼吸——然後,我感覺到自己的靈性直覺強烈作響!
強烈到無法忽視的靈性直覺硬生生地將我從窒息般的感受中打斷,我猛地回頭看向地下室外,有什麼東西……有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出現了!
我現在站的位置視野並不好,地下室入口處被牆壁擋了大半,我看不到客廳和門的位置,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東西出現了?新的敵人?那個被我擊倒的男人的援助?這種強烈的預警不用占卜我都知道,那絕對不是我能對付的!
我不敢動彈,僵硬地立在原地,保持著一個回頭的姿勢,戴莉似乎沒有察覺到異狀,我還能聽見她不做掩飾的痛哭。
但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戴莉身上了,有更重要的,更危險的——“噗嗤”,“咚”!客廳的方向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像是血肉被穿透,然後重物砸下。
然後,是沉寂,再無任何動靜。
“……什麼?”由於客廳的聲音過於明顯,這聲音顯然也打斷了戴莉的情緒,她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帶著無法忽視的遲疑和恐懼。
此刻的戴莉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在發出了那樣細小的疑惑後,我的身後再無任何聲音,我們都默契地保持了一種難耐的沉默。
不行,不能僵在這裡。
我扭過頭,對戴莉做了一個噤聲的表情,然後轉過頭來,不出聲響地移動身子,慢慢地走出了地下室,同時握緊了手中的錘子,但沒有將靈性注入胸針——外面似乎有極其危險的東西,我擔心強制開啟靈視會讓我看到不該看的。
很快,我挪到了,能夠看到客廳方向的位置,那裡什麼都沒有,那個被我擊倒的男人還躺在地上——不,有哪裡不對。
我注意到,男人倒地的姿態有了變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拎起,然後又被拋下,肢體凌亂地擺在地上。
我想到了剛剛那重物擲地的聲音,是這個傢伙被什麼東西拿起又拋下了嗎?什麼東西?但是我視野內沒有看到任何有能力拎起一個成年男人的東西,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的什麼。
如果被拋到地上的人是他,那如同血肉穿透的聲音又是……也是來自倒地的人嗎?猶豫片刻,我還是利用胸針打開了靈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