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阿蒙對各個神明的評價,我反向思考了一下,深刻地意識到了阿蒙的神際關係和外在風評真的很糟糕,拿祂的名號狐假虎威,比起脫險,感覺更容易招仇恨。
真是可悲!我居然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後臺,騙都騙不來一個!加入那些隱秘組織的名號都比阿蒙好聽!這一定是阿蒙的問題。
“你都想到偽裝我了,就沒想到找我求助嗎?”阿蒙偷了我的控訴,語氣不滿地說。
“你又偷我的想法……”於是我也不滿,開口控訴。
“我要是不偷你的想法,怎麼知道你還有這麼多有意思的心思?”阿蒙語氣帶笑地說,“不過你確實說對了,如果你的敵人能明白單片眼鏡的意義,以你現在的實力,你靠自己肯定是脫離不了危機的。”
客廳裡,我瞥了阿蒙一眼,把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切換成了舒服但對頸椎不好的橫躺姿勢,敷衍地應著:“嗯嗯,謝謝肯定。”
其實我也不是很擔心遭遇非凡事件的問題,不然,我腦子裡的想法就不會從正經的非凡討論變到後面放飛自我的幻想了。
“你的思路真的很有意思,對付未來可能出現的危險,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利用強大存在的聲望,對一般人來說,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尋求晉升。”阿蒙語氣悠悠地繼續和我討論,“我很欣賞你的思路,但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提升自己的實力呢?”
“我考慮了啊!”我也很認真地糾正祂的說法,“你偷我想法沒偷全嗎?我一開始不就是在思考偷盜者的作戰方法嘛!這不是思路卡殼了,就來走捷徑了……雖然捷徑也卡殼就是了。”
後面一句話我是小聲嘟囔出來的。
“這並不衝突,你完全可以同時進行你的學業,尋找晉升機會,利用強大存在的聲望……你在逃避晉升這個話題?為什麼呢?”烏鴉阿蒙跳到了茶几上,剛好與臥躺在沙發上的我對視。
“哦……”祂的語氣依然是悠閒的,“因為主動尋求晉升意味著接受成為非凡者的事實,你並不接受它,因為不接受這個事實,你就可以把如今經歷的一切都歸罪於我身上,對吧?”
偷取心思真是作弊的技能,我嘆了口氣:“所以呢?你想嘲笑我的逃避嗎?”
“怎麼會呢?”阿蒙的語氣中依然是那不變的笑意,“我親愛的小信徒,我很願意包容你這無傷大雅的小情緒,如果將一切歸罪於我能讓你感到舒服,你當然可以繼續這樣做。”
阿蒙總是這樣。
我的厭惡、沮喪、後悔、抱怨……那些指向祂的負面情緒,祂總會這樣淡然地回應著,因為祂根本就不在乎,就像祂說的那樣,“無傷大雅”。
我扭過頭,注視著天花板,不想看阿蒙。
靜默一會兒後,我開口:“其實還有……晉升意味著對未來的期許。”
而我不敢要那種期許。
如果我繼續往上晉升,離過去越來越遠,與過去截然不同,那我的過去算什麼呢?接觸非凡後的世界與我前半生的世界屬於兩個世界,直到現在,我也不覺得我如今的生命是過去的延續……啊,連我自己也說不太清楚這種感受。
但我,只是不想……
我知道我的想象力不足以讓我想象出非凡的一切,但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我已經死在了跳河的那個晚上,又或者更早,死在了我許願的那一天。
如果不是阿蒙,奶奶會在我十五歲那年死去,我也會在那一年自殺,那才是我本該有的結局吧,十五歲之後的人生又是些什麼呢?我不知道啊。
我沒有把後面的這些想法說出來,但阿蒙能偷到它們,我聽見茶几方向傳來低吟:“嗯……看來,想讓你繼續晉升,我得先給你找個‘心理醫生’?”
“如果你很想把你的非凡特性送出去,你可以把它們丟給教會,我想他們會很樂意收到這份禮物的,說不定還能幫你改善一下神際關係?”我語氣沒有起伏地回答阿蒙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