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梳妝檯前的米莉歪了歪腦袋,似乎是在認真思考我的話,想了會兒,她開口:“不……我一直都是這樣。”
女人的語氣慢悠悠的,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哼歌中結束,說話的腔調帶著旋律感。
我微笑著點點頭:“這樣嗎?可是您的丈夫似乎因您最近的表現感到不安。”
“唔……”米莉皺起了眉頭,“是這樣嗎?哦,馬特最近的脾氣確實有些大,原來是因為我嗎?可是……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米莉似乎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同樣用點頭作為應答,如同在認真傾聽她的話語一樣,然後略過了最開始的話題,如同真正的醫生一樣,詢問起了米莉最近的身體情況。
得到的答案是一切都好,尤其是在記憶方面,米莉並不覺得自己記憶出了問題,對於她丈夫曾經提到過的消失的記憶,這位妻子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對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事。
然而,儘管米莉夫人語言通暢地回答了我的每一個問題,我卻依然從她說話的話語中察覺到了不對。
米莉說話很慢,語氣飄忽而婉轉,如同歌唱一般,雖然人都有些怪癖,但我認為米莉先前應該不是這樣的習慣。
同時,我注意到,儘管回答著我的問題,米粒的眼神卻從未注視我,要麼看著梳妝鏡,要麼微微扭頭看著反光的玻璃窗戶,她似乎總在尋找一些能照映出她形象的鏡面。
鏡面……這似乎是一個線索。
結束了常規的如同醫生般的問詢話題後,我忽然一轉話題,詢問起了對方晚上梳妝的原因。
“啊……”這一次,米莉的回答並沒有那麼流暢了,她似乎是被我的話語觸動到,露出痴迷的眼神緊盯著眼前的梳妝鏡,“要以最好的容貌去看見才行……鏡子,總有一面鏡子在等著我,我能看到……”
然而說到最關鍵的地方,米莉卻止住了話頭,就連有些痴迷的眼神都消失了,她很快垂眸,終於不再看著鏡面,而是看著自己的衣角,在停頓片刻後,女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實在而冰冷:“這位先生,請回吧,如果你並不相信我的話,你又為什麼要來問我呢?”
隨後,無論我再怎麼試著開啟話題,米莉都只是低著頭,什麼也不說了。
問話幾句之後都沒有得到回應,我放棄了詢問米莉,轉而觀察了一下這間臥室的佈局,嗯……哦?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窗玻璃上有膠帶貼上過的痕跡,除此之外,梳妝檯似乎並非原裝,鏡子好像是另配的款式,與桌子不太相合。
又是鏡面的事啊……摸準了一個方向,我起身向這位夫人告辭,隨後離開房間,等在門口的馬特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查理先生,問出來什麼了嗎?”男人話語說得很急。
我簡單的把我和米莉夫人的談話告訴了馬特,並提到了有關“鏡面”的事情,然後看見男人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之前請來的那些人,也是和米莉談著談著就聊不下去了,她會在某個時候忽然開始抗拒交談,無論怎樣都不開口。”馬特解釋著。
而有關“鏡面”的事情,這些同樣也是先前請來的人中有人注意到的內容,窗玻璃上殘留的膠帶痕跡是因為馬特曾經將整間臥室裡能反光的窗玻璃都用膠帶封了起來,還砸碎了原先的梳妝鏡,因為米莉總是喜歡呆呆地看著這些反光的鏡面,而她呆滯痴迷的表情實在是詭異。
在鏡面貼上膠帶後,米莉倒是不執著於鏡面了,而是更加糟糕——直接臥床不起,甚至拒絕進食,於是馬特不得不去掉膠帶的佈置,併購置了新的梳妝鏡。
我所觀察到的東西,也是馬特曾經請來的那些人觀察到的,有的人認為這是一種中邪的象徵,於是為米莉做了驅邪儀式,當然沒有效果,也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心理疾病,建議馬特送米莉去精神病院或者找專業的心理醫生療養,但這也不是馬特想要的效果,雖然他後來確實給米莉請了心理醫生看。
聽完了馬特講述的前人的事情,我點點頭來,露出了一個明瞭的笑容:“確實是一般人會得出的解決方案,不過,我有些其他的發現。根據我的發現,我可以確信您的夫人是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甚至直到現在都還在持續接觸著,這種接觸榨乾了她的精神力,而在長期的精神力匱乏下,她出現了現在這樣的精神疾病問題。”
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回覆,馬特顯然精神了起來:“是什麼東西?你知道那東西在哪兒嗎?”
我沒急著回答,而是先用硬幣給我的答案做了個占卜確認,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我再一次詢問起了曾經問過的問題,並放寬了時間的限制:“在這半年,不,在一年乃至這幾年的時間裡,你是否有得到過某種有著神奇效力的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