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他睡著了?
虧得我還緊趕慢趕地回來看他呢,怎麼偏偏就睡著了?”黛西略帶不滿地說著,便將懷中的樹果都放了下來。
“念霜,你真不夠意思!竟拉著我犯戒,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樣做,是會被大祭司和族長拉下去關小黑屋的。”帶著醋意說了這樣一句,黛西便看了看已然漸漸變暗的天色,隨即便準備生火過夜了。
“抱歉,因為喜羊羊的狀態實在不好,不能不出來,否則他會被逼瘋的。
唉,也是個可憐人,是被無意間牽扯進來的,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被拖死在烏託大陸?
總要,做些什麼的。”念霜看著還在生悶氣的黛西,不由得說了這樣一句。
“可,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他的性命,不是我們想留就能留得住的。
蟲族…是不擇手段的,尤其還是…
雖然我也很同情他的遭遇,但…他身上的風險不能由般林族的大家一起承擔。”黛西說著便生起了火,隨即便默默靠著念霜坐了下來。
“抱歉,小念,我…不能認同你的想法,但你救過大家的命,所以我相信你可以處理這件事。”黛西說著,便看了看還在一旁昏睡著的喜羊羊,他的肚子現在已經可以看出明顯的弧度了,木屬性的蟲卵,對於般林族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然的剋星,她有些怕這些蟲卵會給般林族帶來麻煩。
“黛西,你說…今天躺在這兒的,如果是黛東,你也會說出剛才的那番話嗎?”並未看黛西,念霜只是輕輕問了這樣一句。
“那怎麼可能一樣?哥哥他不會…”聽到念霜的話,黛西反應大得不行,隨即便想要反駁什麼,但話說一半,便被念霜直接打斷了。
“倖存者偏差,因為最不好的事沒有落到自己身上,所以可以對別人經受的苦難視而不見,甚至要求他們為所謂的大局考慮,然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批判他們自私、怯懦,無能。可…
黛西明明心裡最害怕這種事發生在般林族的任何一人,尤其是黛東身上了,不是嗎?”淡漠的語調中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讓黛西一下子啞了火,又一個被念霜說得無話可說的人出現了。
“我…我沒有…”過了許久,黛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慌張地掩飾道。
“喜羊羊也是有爸爸媽媽的人,他也有親人、朋友、族人,同樣也是個擁有血肉之軀的凡人,跟黛西並沒有什麼不同,你憑什麼要求他去承擔連沒經歷過的你只是聽到都後怕得不行的事?
黛西,你這樣做,你不覺得有些強人所難了嗎?還是…僅僅因為他不是烏託大陸的本地人,你就可以心無愧疚地說出那種話?
難道,他不是一個人嗎?難道,他沒有害怕的權利嗎?
還是這個蟲族母體是他上趕著要當的?”念霜把話問到這兒,便見黛西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對,我…道歉。”被念霜追著問了這麼多,似是讓黛西很愧疚,隨即她便低頭說了這樣一句。
“小念,也許你才是對的,是我太自私了,想著只要喜羊羊消失,蟲族母體這個威脅就沒有了,可卻從來沒有想過他這個受害者會怎麼樣,是我的錯。
我應該對他更友善一點的。”黛西將話說到這兒,隨即便換上了一幅懊悔自責的哭臉表情。
“行了,你能明白就好。我並非要你為喜羊羊做什麼,只是…他現在是最缺支援和理解的時候,你能以平常心像對待剛認識的朋友對他,他就已經很感激了。
剛才還在說黛西是個好朋友,願意帶他出來看看,所以不想因為自己這個蟲族母體的身份,失去你這個朋友,他其實…也挺孤獨的,也怕你知道這些就對他換了一種顏色,不認他這個外鄉朋友。”念霜看著喜羊羊不由得十分感慨地說了這樣一句。
“嗯,知道的,本就在這裡不認識什麼人,還被迫成為了蟲族的母體,也不怪他怕成那個樣子。
小念,你放心,既然你相信我,把喜羊羊介紹給我當朋友,那我就會把他當最好的朋友看,以後有我在,在般林族,誰也不能欺負他!”跟念霜推心置腹地聊了這麼久,黛西最終還是選擇體諒喜羊羊,和他當好朋友,這一次不是看在誰的面子上,而是她想要了解了解這個來自異鄉的孩子。
……
“嗯?我…這是睡著了?看起來只要懷卵就會…”喃喃自語將話說到這兒,喜羊羊便揉了揉眼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卻看到黛西就坐在自己對面的火堆面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