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揚起的灰塵在空中飄散,穿過幽靈們的身體。
最前面的馬上是一個大塊頭幽靈,他穿著一件紅色的軍裝,上面鑲著金色的穗帶,胸前掛著一排勳章。
他的腦袋夾在胳膊底下,長著濃密的絡腮鬍,頭髮是深棕色的,梳得很整齊。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傲慢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在場的所有人。
他從馬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得像一個年輕人。他先把腦袋舉到空中,高高地舉在半空中,這樣他便可以從上面看著眾人了。隨後,腦袋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整個地下教室。
大家都哈哈大笑,幽靈們笑得前仰後合,號哭寡婦們笑得手帕都掉了,騎士們笑得盔甲嘩嘩響。
他大踏步向差點沒頭的尼克走來,一邊走,一邊馬馬虎虎地把腦袋往脖子上一塞。
那顆頭歪歪扭扭地立在上面,像是沒放穩,隨時會掉下來。
「尼克!」他大聲吼道,聲音洪亮得像是在戰場上喊衝鋒,「你好嗎?腦袋還掛在那兒嗎?」
他發出一陣粗野的狂笑,那笑聲在地下教室裡迴盪,震得牆上的灰都往下掉。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差點沒頭的尼克的肩膀,拍得尼克整個身體都往下一沉,頭晃得更厲害了。
「歡迎光臨,派屈克。」尼克態度生硬地說。
他的脖子繃得緊緊的,那顆頭努力想要抬起來,但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派屈克爵士一眼看見了亨利四人,他假裝吃驚地高高跳起,結果腦袋又從脖子上掉了下來,咕嚕嚕地滾到地上,滾到了哈利腳邊。
「活人!」他大聲說,聲音從地板上傳來,悶悶的但還是很洪亮,「尼古拉斯,你怎麼請了活人來?這是忌辰晚會,不是生日派對!」
大家鬨堂大笑,幽靈們笑得飄都飄不穩了。
哈利低頭看著腳邊那顆腦袋,派屈克爵士的頭仰面朝上,眼睛眨了眨,嘴巴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們是我的朋友。」差點沒頭的尼克板著臉說,「哦,你的表演非常有趣。」
派屈克爵士的聲音從哈利腳邊傳來,悶悶的,但還是很洪亮:「別管尼克!他還為我們不讓他參加獵手隊而耿耿於懷呢!可是我想說—你們看看這傢伙——
」
他的身體從人群裡擠過來,蹲下來,一隻手把腦袋從地上撿起來,舉到尼克面前。
那顆腦袋在尼克面前晃了晃,上下打量著尼克掛在脖子上的那顆頭。
「他的頭—」派屈克爵士的腦袋對周圍圍觀的人群說,「你們看看,只有一小塊皮肉連著。這叫什麼?這叫差點沒頭」。我們無頭獵手隊要的是完全沒頭」。差一點都不行。這是規矩,七百年的規矩。」
尼克的臉更白了,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認為,」哈利看到尼克那痛苦的表情,忽然開口說,聲音有點大,把旁邊的羅恩嚇了一跳,「尼克非常——嚇人,而且——哦一」
他卡殼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哈!」派屈克爵士的腦袋嚷道,笑得嘴都合不攏,「我猜是他叫你這麼說的吧!這小孩倒是挺會說話的。」
他把腦袋往脖子上一塞,這次塞得正了一點,沒有歪。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力氣大得哈利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小朋友,你是格蘭芬多的?」
「是的。」哈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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