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知道這件事,有一回在他又一次空著手回來的時候,扔了一包酥餅在他面前。
“下次再拿我的東西養別人,就別跟著我了。”
她並不想失去一個還算聽話的狗。
啞巴低著頭,把那包酥餅抱在懷裡,縮在廊柱底下蹲了半宿。
第二天他又去城南了,懷裡揣著那包酥餅,分給了幾個餓得首哭的孩子。
紅袖站在二樓窗邊遠遠看著,把窗扇合上了。
嘖,不聽話。
這麼一條不聽話的狗……算了,隨他去吧。
反正她也快保不住他了。
……
洪災過去之後,南唐國開始連年大旱。
頭一年顆粒無收,第二年田土龜裂,井水盡絕,第三年整個江南的糧倉都見了底。
朝廷的國庫空虛,官員們互相推諉,百姓們怨聲載道。
民怨沸騰,朝中那幫平日裡被紅袖哄得舒舒服服的官員開始坐不住了,有人聯名上書彈劾太師,說他不恤民情、中飽私囊。
太師不急不慢地在朝堂上冷笑一聲,說江南連年大旱,乃是天譴,必有妖孽禍國。
朝中官員面面相覷。
太師又慢悠悠地說他己經請了高人占卜,卜出妖孽就在教坊司。
那些官員裡有好幾個頭天晚上還在紅袖房裡喝過茶的,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有個年輕些的侍郎站起身想替紅袖說兩句話,剛開口說了一句“太師此言未免草率”,就被太師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其餘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再吱聲了。
他們平日裡捧紅袖捧得高,稱她為京城第一美人,稱她為南唐國色,稱她一曲能值千金。
可真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誰也不會為了一個花魁去得罪當朝太師。
太師親自帶著官兵衝進了教坊司那天,啞巴蹲在廊柱底下削一根木棍,削得很慢很仔細,不知道要做什麼用。
他聽見前院忽然吵嚷起來,抬頭看過去,一片黑壓壓的官服影子湧進了月洞門。
太師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十個佩刀的兵卒。
啞巴扔了木棍站起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又咬著牙迫使自己停下,往前邁了一步,焦急用力拍門。
紅袖正坐在梳妝檯前描眉,聽見外面的動靜的時候,太師己經站在了她的臥房門口。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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