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些面色紅潤,眼神積極的囚徒,又看了看身旁同樣驚疑不定卻強裝鎮定的同僚下屬,默默地低下了頭,將所有的鋒芒與質疑都暫時隱藏了起來。
蟄伏,等待,尋找機會,這是刑嶽此刻唯一能做的選擇。
哪怕再屈辱……
有人上前,默不作聲地用骨刀割斷了捆縛刑嶽等人的繩索。
繩索一斷,幾名玄水衛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刑嶽剛想低聲囑咐同僚們見機行事,卻猛地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他抬眼望去,只見數十個正在勞作的紙人,身體依舊保持著採礦或搬運的姿態,但它們的頭顱,卻齊刷刷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將那一張張由潦草筆墨勾勒出的臉龐,正對向他們這幾個新來的囚犯。
沒有眼神,沒有表情,只有空洞的眼窩和僵硬的線條,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死死地鎖定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兇狠的瞪視都更令人心底發毛。
紙人們在踐行“看護好囚犯”的承諾。
刑嶽毫不懷疑,只要他們有任何異動,這些看似脆弱的紙片人會立刻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他沉默彎腰,撿起腳邊的骨鎬,走到一處巖壁前,運起體內殘存不多的靈力,揮鎬鑿下。
“鐺!”
鎬尖與岩石碰撞,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能量,順著骨鎬悄然湧入他的手臂,繼而蔓延向西肢百骸。
能量所過之處,原本因內腑受傷而引發的劇痛,竟然被稍稍壓制下去了一絲,甚至連頭顱的裂痛也緩和不少!
刑嶽心中劇震,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不敢置信地再次揮動骨鎬。
“鐺!”
“鐺!”
又是兩下。
不是錯覺!
奇異的能量確實存在,並且隨著他的勞作,緩慢地滋養,持續修復著他受損的身體!
他猛地看向其他幾位玄水衛,從他們同樣震驚又隱含激動的眼神中得到了確認,他們也發現了。
原本還有些抗拒和迷茫的幾人,此刻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工具,揮動鎬斧的動作明顯加快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
他們被白玉吸食了太多血肉精氣,修為大跌,刑嶽更是從三階纏骨期首接跌落,如今實力不足二階,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而此時,旁邊幾個正在休息的囚犯的閒聊聲,隱隱約約傳入了刑嶽的耳中。
他們都是蘇知遠的舊部。
“唉,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班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一個胖胖的前管事嘆氣道,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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