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瘡只是百屍拼的爛肉上長出來的瘡疤，它們不能思考，不能交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巫公的臉在喚了好幾聲淨穢以後，突然又變了個腔調。
“淨穢……淨穢……淨穢……”
“王都……一脈……還活著……”
淨穢一驚，千年過去，他的舊部還有存留？
他直接撲到巨型百屍拼的身前，衝著巫公的人面大喊。
“你說什麼？誰還沒死？還有多少人活著？”
但巫公的聲音斷斷續續，根本不理會淨穢的呼喚，只是自顧自地敘述著。
“種子……沒死……還沒死絕……”
“藏起來……藏在萬古瘡疤之下……”
“萬古瘡疤？那是什麼地方？”
淨穢急火攻心，正欲再問，卻見那張蒼老的臉，正在一點一點萎縮，皮膚變得乾癟，五官變得模糊。
它還在動，還在說。
“淨穢……淨穢……不怪你……”
“活……下去……”
然後，巫公的臉就徹底枯萎了，只剩下一小塊乾癟的皮，貼在百屍拼腐爛的血肉上。
一縷青光從枯萎的人面瘡裡嫋嫋而出，顏色很淡，質感很輕，象是一縷青煙，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周圍的溫度驟降，青煙過處，大片大片的人面瘡瞬間融化成一攤腥臭的黑水，呢喃的執念消失不見。
淨穢愣愣地看著，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居然聽到了了不得的訊息呢。”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笑意，象是在閒聊。
“萬古瘡疤麼？在沉悶的天赤州待了這麼多年，這倒是本座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沒想到巫公這老頭，生前嘴那麼嚴，死後留下一丁點執念，竟然還藏著這種秘密。”
淨穢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渾身象是被雷劈中一樣，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鬥起來。
青光緩緩凝成一個人形，中年文士的模樣，穿著青色長衫，手持一卷竹簡，面容溫文爾雅，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站在那裡，象是剛從書房裡走出來，準備去赴一場茶會。
淨穢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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