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偷藏不住 姜穎8軍訓來得比預想中快，換好迷彩服站到操場上的第二天，姜穎就領教了什麼叫真正的“頭頂烈日”。
九月的太陽還帶著夏天沒散盡的餘威，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塑膠跑道散發出一股熱烘烘的膠皮味。
站軍姿的時候，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沿著下頜線滴進領口，後背的迷彩服溼了一片又曬乾，幹了又溼。
姜穎站到第五天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從脖子上蒸發了。
視野邊緣開始發灰，耳朵裡嗡嗡響著一種低頻的雜音，膝蓋發軟。
她本來想回頭找一下徐苒和林枝，讓她們攙著去趟醫務室，結果一轉身，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前面栽了過去。
沒有預想中那樣摔向地面，她撞進一堵溫熱的。帶著喘息的胸膛裡。
兩條手臂從她腰側環過來，收得很緊，力道大得幾乎把她箍住，穩住了她往前撲的重心。
她模模糊糊地抬起眼，段嘉許的臉就在她頭頂上方，近得她能看清他眉心擰出來的那條豎紋。
他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溼了，貼在皮膚上，呼吸還沒平復，胸口一起一伏，每一下都撞在她肩胛骨的位置。
“怎麼了？”他低頭看她，語氣裡的緊張沒壓住，尾音都帶了點啞。
段嘉許那邊一解散就跑過來了，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穿過整個操場，剛到場邊就看見她腳底下打絆。
他衝過來接住她的那一瞬間，自己也沒站穩，兩個人差點一起倒下去。
“有點暈......”姜穎的聲音比平時虛，氣音從嗓子眼裡飄出來，“送我去醫務室吧。”
她實在沒力氣計較誰接住了她，順著他的力道，她把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額頭抵著他鎖骨的弧度，那裡的皮膚被太陽曬得發燙。
“好，”段嘉許的手臂在她腰後收緊了一些，低頭湊近她耳邊，“抱住我脖子。”
他微微彎下腰，把高度降下來方便她動作。
姜穎聽話地抬起胳膊圈住了他的後頸，手指搭在他後腦潮溼的碎髮上。
他直起身的瞬間，她整個人被他托起來，重心一轉移，她的臉就順勢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少年人的皮膚是滾燙的，混合著一層薄薄的汗和沐浴露殘留的清淡香氣，薄荷味的，從衣領縫隙裡蒸騰出來，被太陽曬得更濃。
姜穎只覺得那片皮膚貼著她的臉頰，烘得她本來就發昏的腦袋更加迷糊。
她閉了閉眼，睫毛掃過他的脖頸，段嘉許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邁得更穩了。
醫務室的消毒水味道有些衝，校醫量了體溫。問了幾句，結論是輕度中暑，不算嚴重，喝了兩支藿香正氣水，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
姜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朦朦朧朧間感覺到有人替她把被子掖好。把窗簾拉上了半截。把電扇的風向從她頭頂調到了腳邊。
這些動作都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窗外路燈的光從百葉窗縫隙裡透進來，在天花板上切成一道一道的亮條。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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