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配上這身打扮，陽光在他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輪廓，像在拍什麼校園宣傳海報。
但她還是沒忍住開口：“你穿這樣......去吃大排檔？”
段嘉許那副精心準備了一下午的從容被這句話劈頭蓋臉打了一下。
他氣短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大手不輕不重地扣在了她頭頂，手掌覆住她發頂揉了揉，語氣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無奈：“姜小穎，你是木頭吧。”
他說歸說，手放下來之後，還是試探著牽她的手。
到燒烤店還是幫她拉開椅子，倒的酸梅湯還是倒好了放在她手邊，期間注意她的喜惡，照顧周到。
間隙裡他抬眼看她吃得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比旁邊的炭火還亮。
姜穎被他眼神燙到，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像被人拿羽毛尖掃過。
那之後的日子，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真的近了一些。
大學四年裡，和姜穎相處時間最長的自然是兩位室友。
徐苒和林枝陪她熬夜趕過作業，在她發燒的時候輪流給她換冰毛巾，三個人在宿舍關了燈聊到凌晨兩點半，聊著聊著就笑成一團。
而段嘉許和桑延，像是生活背景裡兩面不同方向的牆。
一面在左，一面在右，遠近有別，但一直都在。
段嘉許因為那份兼職和家教的安排，能騰出來的時間比桑延少很多。
有時候姜穎晚上從圖書館出來，能看見段嘉許揹著一個鼓鼓的帆布包等在門口，看起來剛下班，襯衫袖口還沒放下來，眼底有疲憊的痕跡，但看見她就彎起嘴角。
他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有時候累得話不多，但腳步一直跟在她旁邊，步調恰好一致。
姜穎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這兩個男生身上。
她更多的時候是在看學校的公告欄和賽事通知。
有了第一次拿獎金的經歷，她開始有意識地關注那些適合組隊參加的課題比賽。她需要錢，需要為畢業之後的生計攢一點底氣。
填表。組隊。寫方案。答辯，她漸漸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節奏，也越來越清楚自己擅長什麼。短板在哪裡。
大學四年過得比想象中快。
快到她回頭的時候，發現大一那個青澀的秋天已經隔了好遠好遠，遠得像上輩子的事，而某種角度來說，也確實如此。
臨近畢業，三人的話題從“今天吃什麼”變成了“你打算去哪”。
姜穎被問過幾次，每次都抿著嘴想一會兒，然後說“還沒想好”。
她並不是敷衍，她是真的迷茫。
她沒有什麼宏大的職業目標，沒有非去不可的城市，沒有非做不可的行業。
她心裡裝著的畫面一直很簡單：一間能住得下的房子，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每天傍晚回家的時候會有母親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想待在家附近，她想每天都能回去和媽媽一起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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