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後的天氣己然帶上炎熱，學校裡各處栽種的樹木綠意盎然。
蟬鳴聲伴著教學樓時不時傳來的讀書聲交織在一起，稠密而綿長。
臨近期末，空氣裡都彷彿飄浮著紙頁和油墨的味道。
刷不完的題目和背不完的知識點，讓教學樓瀰漫在一層無形的緊張中。
五班的教室中，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幾乎沒有間斷過，偶爾有人抬起頭，眼神里也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伴隨著下課鈴的響起，緊繃了一上午的五班的同學們，在數學老師走出教室後終於迎來片刻的休憩。
三三兩兩的人影晃出教室，走向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或衛生間。
但更多學生仍坐在座位上，有人迅速將頭埋進臂彎，爭分奪秒補眠；有人擰開清涼油，揉了揉太陽穴，便又攤開了下一套模擬卷。
“欸，獨家八卦聽不？”
一個女生用手肘碰了碰同桌，壓低聲音說。
“嗯？啥八卦？”
同桌從習題冊上抬起頭，來了興趣。
“嘿嘿，我姑姑不是一院急診科的醫生嘛，”女生湊得更近些，聲音也壓得更低，“就前兩天，我聽我姑姑跟她同事打電話時說的。她們醫院前幾天半夜突然接到一個急救電話，說是一群半大孩子，在城中心那棟爛廢了好多年的爛尾樓裡玩躲貓貓，結果在樓上發現一個女生躺在那兒，怎麼叫都沒反應，好像昏迷了很久。”
“啊？！那地方不是說鬧鬼嗎？”同桌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怎麼樣了？”
“然後急救車就去了唄，把人拉回醫院搶救。聽我姑姑說，那女生送到的時候生命體徵還算平穩，就是怎麼都醒不過來。醫院給她做了全身檢查，CT、核磁、抽血化驗……能做的都做了，結果什麼外傷、中毒、急性病的跡象都沒有，一切指標都顯示她身體是‘正常’的，可就是昏迷不醒。”
“這麼邪門？那最後怎麼辦？”
“能怎麼辦？查不出原因啊。神經內科、急診科、重症醫學科的專家都會診了，最後下的診斷是‘原因不明的持續性植物狀態’——說白了，就是成了植物人，但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也太離奇了……”同桌喃喃道，隨即又好奇，“那女生是誰啊？哪所學校的？”
女生這時頓了頓，壓低聲音故意賣關子：“嘿嘿……這個女生你也認識哦。”
“啊？！”同桌猛地睜大眼睛，更好奇了，“我也認識？誰啊誰啊，快說啊，別賣關子了！”
女生朝教室靠窗那個空的座位努努嘴，用氣聲說：“夏、微、雪。”
“什麼？！”同桌的聲音沒控制住，引得旁邊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她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她不是退學進去了嗎？怎麼會……”
“我一開始也不信啊！”女生說，“我就纏著我姑姑，讓她偷偷拍張照片給我看看，我親眼看的照片，就是夏微雪，這還能有假？”
“我的天……”同桌徹底愣住了，半天才緩過神來，“她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去？還變成這樣……醫生真的一點原因都查不出來嗎？”
“查不出來。”女生聳了聳肩，“說不定是家族遺傳病什麼的？”她隨意猜測著。
“哎……”同桌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我剛開學那會兒，還覺得她長得真好看，而且學習好性格也好，像小說裡的女主角一樣。結果後來聽到市三中那邊傳過來的那些事……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現在變成這樣，也怪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
女生撇撇嘴，想到初見夏微雪時的驚豔，到後面聽到她在市三中的各種傳聞後的震驚，以及現在得知她成了植物人，只覺得命運翻雲覆雨，實在唏噓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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