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二小姐。”管家微微欠身，“老太爺在正廳等著呢。”
兩人跟著管家穿過垂花門和迴廊，來到正廳。
正廳裡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講究，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花瓷。
主位上坐著一位老人，正端著蓋碗慢慢品茶。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溝壑縱橫，是歲月刻下的痕跡。
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眼珠有些渾濁了，可目光掃過來時，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這就是封家前任家主——封建禹，在封家最風雨飄搖的時候，硬生生撐起了封家，等到封遠錚長大成人。
“爺爺。”封遠錚率先開口。
方簡跟在他身後，語調平平地叫了一聲：“爺爺。”
封建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方簡身上。
少女身量纖細，站姿隨意，一雙眼睛卻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審視。
那眼神里沒有怯懦，沒有討好，甚至沒有面對長輩該有的敬畏，她只是平靜地打量，像是在評估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方簡的資料他早就看過了，照片也見過，可真人站在面前時，他還是微微怔了一下。
那張臉，那個神態，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沉靜，簡首和封遠錚一模一樣。
封建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面色雖依舊古板，語氣卻溫和了些:“嗯，都坐吧。回來了就好，這十六年你受委屈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這話說得客套，卻也不算敷衍。
封遠錚帶著方簡在側座落座。
封建禹本就不是個感性的人，他關心了幾句方簡的衣食住行後，和封遠錚聊起了公司的事。
老爺子雖然退居幕後，卻依舊對集團的動向瞭如指掌，問的幾個問題都切中要害。封遠錚一一作答，語氣恭敬卻不卑微，祖孫倆你來我往，倒也有幾分默契。
方簡聽了幾句便失了興趣。她翹起二郎腿，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把玩起來。青花瓷的杯蓋在指尖轉來轉去，她盯著上面纏枝蓮紋的圖案，神遊天外。
封建禹餘光瞥見她的坐姿，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坐沒坐相。
到底是流落在外太久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他自幼接受的是傳統教育，最重長幼尊卑、禮法規矩，見方簡這副作派，心裡難免不悅。
封遠錚察覺到了老爺子的目光，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方簡道：“阿簡，坐好。爺爺不喜歡沒規矩的人。”
方簡斜了他一眼，沒動。
封遠錚看在眼裡，也沒說什麼。方簡剛認回來，他捨不得責備，只能轉頭看向封建禹，替她解釋：“爺爺，阿簡還小，性子難免隨性些。”
封建禹見封遠錚如此維護，看在孫子的面上，也不好多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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