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語氣裡卻滿是憂慮：“可……樊世傑的父親樊榮昌可是京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院長。如果他有心偏袒，我們就算佔理也會輸啊。”
“是啊。”他旁邊的人接話，“樊家可是世代從政，從舊社會那會兒就是當官的。咱們家在政界的人脈關係，本就跟樊家沒法比。”
“不然……等樊世傑醒了，看看他們那邊要什麼補償吧。”坐在角落裡的一位老者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件事能私了，就私了吧。鬧大了，對我們沒好處。”
好幾個人跟著點頭，紛紛附和。
封建禹聽完，沒有表態。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向長桌另一端的封遠錚。
“遠錚，”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你覺得如何？”
封遠錚抬起頭，目光一一掃過在座的每一位，眼神沉著而從容，他緩緩開口，
“我覺得，”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各位叔叔伯伯的意見，都不怎麼樣。”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皺眉不悅，有人撇嘴不屑一顧，有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反駁。
封遠錚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首接往下說，語速不快不慢，條理分明：“封家近些年確實式微，可不代表可以任由樊家和李家肆意欺負。各位只看到了這三天的損失，卻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李家的報復看似狠厲瘋狂，可實際上，他們並沒有傷及封家的根本。”
他頓了頓，指尖在平板上劃了一下，調出一張資料圖表，轉向眾人：“我們的股價是跌了，可封家的核心資產並沒有縮水；分公司被查封了幾家，可那幾家本就是盈利能力最弱的，關了反而能縮減成本。
“而東郊那個專案，我們跟了半年，前期投入確實不小，但真正的大頭在後面——可後面那部分，李家就算搶走了，也未必吃得下。”
“況且我調查過李家最近的財務狀況。”封遠錚將平板上的表格放大，一行一行地指給眾人看，“他們前段時間想要開發海外市場，己經投出去了一大筆資金。如今又要不計成本地跟我們打消耗戰——他們的流動資金根本撐不了多久。我讓人查過，他們現在手裡的錢，很大一部分是從銀行貸款和其他家族借的。”
他說到這裡，抬眼掃過眾人，語氣篤定而沉穩：“如果短時間內搞不垮封家，那等到他們的流動資金燒完、借款到期還不上，破產的就是他們。”
有人開始點頭，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的凝重鬆動了幾分。
封遠錚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沉穩：“別忘了，封家的根基在F市，不在京市。就算京市這些年發展起來的市場全部丟掉，我們在F市的基本盤還在，封家的根還在。重新來過，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撐。”封遠錚的聲音擲地有聲，“只要撐過這段時間，撐到李家的資金鍊繃不住，主動權就會回到我們手裡。”
“可就算撐住了資金的問題，政界那邊怎麼辦？”戴著金絲眼鏡的那位中年人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現實主義的謹慎，“李家能夠肆無忌憚地報復我們，就是仗著政界有李若雲和樊榮昌撐著。只要他們不倒，我們再能撐，也是被動挨打。”
“是啊。”另一個人附和，“而且李若雲和樊榮昌這兩個人，為人十分謹慎多疑，他們的把柄並不好找吧？不然為什麼樊世傑為非作歹這麼多年，還沒人去檢舉他們？”
封遠錚沒有反駁，而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們的顧慮。
然後他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篤定的、帶著幾分神秘的笑：“這個我自然也考慮到了。所以，我己經拜託了一位天才駭客去查。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結果。”
“駭客？”封何玉愣了一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滿臉都是不信任，“六弟啊，不是三哥我不信任你啊，那可是京市中級法院的院長和人力資源部的部長，不是路邊擺攤的小販。他們的資訊防護級別，不是一般駭客能碰的。你找的那個駭客，真的有這麼大本事嗎？”
封遠錚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才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還有幾分不便明說的意味深長：“當然。”
在座的人雖然心裡還有疑慮，可見封遠錚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好再追問什麼。
封何玉雖然還是覺得那個什麼駭客不太靠譜，但又想到封遠錚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於是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把所有的擔憂都嘆了出來，然後拍了拍桌子，語氣豁出去了：“那行！我就信你一回，失敗了也沒啥大不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封家又不是沒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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