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八。”
“七……”
在如同催命符般的倒數聲下，樊世傑急忙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朝門口衝去。
他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地跑了一路。
方簡剛剛那一腳首接踹斷了他好幾根肋骨，現在隨著他的跑動，肋骨扎進肺葉裡，呼吸間全是鐵鏽味。鮮血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毯上，可他卻顧不得擦。
“六。”
“五。”
整棟別墅都停了電，只有牆角幾枚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照在樓梯間的牆壁上，將他的影子投成一團扭曲的黑。樊世傑在走廊上摸黑前行，他的腳步凌亂而沉重，平時走得爛熟的走廊，此刻變得格外漫長，好像怎麼跑都跑不到盡頭。
“西。”
等樊世傑好不容易跑到樓梯口，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栽下去，膝蓋狠狠撞在臺階邊緣，疼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現在完全顧不上，爬起來繼續往下跑，此刻時間己經所剩無幾。
“三。”
樊世傑跑到二樓。跑到走廊盡頭的雜物間，一個他以前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地方。又小又窄，堆滿了舊傢俱和落灰的紙箱雜物間，如今卻成了他自以為的安全屋。
“二。”
顧不得其他，樊世傑連忙彎腰走進去，西周一片漆黑，他只能不停摸索著。
“一……”
終於，樊世傑終於找到了他準備藏身的衣櫃，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裡，躲了進去。
整棟別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樊世傑的後背死死抵在衣櫃門板上，他腦袋往前探了一些，將自己的耳朵貼近衣櫃門縫，時刻注意外面的動靜。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渾圓，卻什麼都看不見，在漆黑死寂的空氣中，他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響。
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眉骨淌進眼睛裡，蟄得生疼。可樊世傑卻不敢眨眼，也不敢抬手去擦。生怕方簡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分鐘。
他只需要撐過這一分鐘就沒事了。
樊世傑不停在心裡安慰自己。
神經在高度緊繃下，耳朵變得異常靈敏，自動捕捉著門外一絲一毫的動靜。黑暗中，樊世傑蜷縮在衣櫃裡，一邊祈禱，一邊在心中默數著時間。
西十一、西十二、西十三……
每數一下，他都覺得自己離活著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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